西方的软弱正在鼓励普京试探北约

大西洋理事会“乌克兰警报”栏目编辑彼得·迪金森（Peter Dickinson）星期二8月11日在《大西洋理事会网站发表评论，指责是西方的软弱鼓励了普京试探北约:

原因是根据美国一系列新的情报评估，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可能会在数周内攻击北约。这些最新报告是在北约各国首都最近发出多次类似警告之后出现的，凸显出北约内部日益加剧的担忧，即随着普京试图打破其陷入困境的乌克兰入侵所面临的战略僵局，他可能正在考虑采取一次戏剧性的升级行动。

美国官员认为，俄罗斯对北约发动的任何攻击都可能规模有限，其目标不是挑起一场大规模战争，而是破坏北约团结，并试探各成员国的决心。一种被广泛讨论的情景是，俄罗斯军队在波罗的海地区发动一次小规模越境入侵。如果盟国随后未能作出强有力的回应，这将使北约对集体安全的承诺沦为笑柄，并使北约的未来受到质疑。

当前有关俄罗斯可能攻击北约的争论，反映出在围绕入侵乌克兰的紧张局势空前升级之际，北约未能对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对手维持可信的威慑。至少从纸面上看，这毫无道理。毕竟，北约的力量完全压倒俄罗斯规模小得多的军事和经济潜力。然而在现实中，越来越明显的是，普京通过利用西方对局势升级那种具有严重束缚作用的恐惧，已经成功地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中掌握了主动权。

自俄罗斯2022年发动全面入侵以来，克里姆林宫一直试图恐吓基辅的北约盟友，以阻止它们支持乌克兰。其手段包括几乎不加掩饰的核威胁、侵入北约领土以及各种各样的破坏行动。过去一年，这些行动愈演愈烈，俄罗斯无人机经常侵犯波兰、罗马尼亚以及其他地区的北约领空。7月底，一枚俄罗斯巡航导弹击中了波兰境内纵深地区，距离乌克兰边境约100公里。

升级阶梯上的最新一步发生在8月初，当时德国莱比锡机场发现了一架武装无人机。该机场是乌克兰和北约的重要运输枢纽。美国官员评估认为，这架装有爆炸物的无人机属于俄罗斯一家情报机构。它是在一架用于运送军事物资的乌克兰货机附近被发现的。德国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表示，这一事件代表着一种“新的危险等级”。

俄罗斯不断升级针对北约的侵略行动，引发了广泛警觉，并成为大量国际新闻报道的焦点，但迄今尚未促使北约本身采取任何重大反制措施。恰恰相反，许多国家有意识地试图淡化领空遭侵犯以及其他安全威胁，把它们描述为孤立事件或意外，而不是俄罗斯协调行动的证据。这种明显不愿让克里姆林宫付出额外代价的态度，只会让普京更加大胆，并助长俄罗斯对西方软弱的认知。

西方在与俄罗斯的关系中集体未能展现力量，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在普京整个执政时期，西方领导人经常谴责俄罗斯日益强硬的外交政策，但又一再止步于采取决定性行动之前。这种危险的脱节使莫斯科许多人相信，民主世界只会叫而不会咬，从而为俄罗斯日益咄咄逼人的行为模式铺平了道路，并最终使欧洲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欧洲大陆规模最大的战争。

不难理解为什么俄罗斯官员可能很难认真对待西方的言辞。西方领导人谴责俄罗斯2008年入侵格鲁吉亚，但许多批评声音最响亮的人很快就开始主张恢复与克里姆林宫的正常往来。六年后，当俄罗斯夺取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半岛时，西方再次表达愤怒，却选择不以任何有实质意义的方式惩罚普京。

莫斯科把这种对占领克里米亚的软弱回应解读为扩大入侵至乌克兰本土的邀请。几周之内，克里姆林宫军队便开始夺取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的城镇，并试图在该国大部分地区煽动分离主义起义。这一次，西方各国首都发出的谴责声显得尤其空洞，因为与此同时，多个欧洲国家正排着队加深自身对廉价俄罗斯能源出口的依赖。

鉴于西方长期以来既发出相互矛盾的信息，又公然采取绥靖政策，普京在作出那个决定命运的决定、于2022年2月发动全面入侵时，相信国际社会会作出同样乏力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到目前为止，他对西方软弱的信念已经部分得到印证。

过去四年，西方对基辅的支持超过了莫斯科原本很低的预期，但重点一直是确保乌克兰生存，而不是武装这个国家使其真正赢得战争。军事援助经常受到拖延和限制，某些类别的武器甚至始终完全禁止提供，其背后是一种严重削弱行动能力的愿望，即避免采取任何可能激怒普京的举措。这种做法成功阻止了俄罗斯取得彻底胜利，但同时也延长了战争，并让普京相信他的恐吓策略确实有效。

由于俄罗斯在战场上几乎没有取得决定性突破的希望，这位克里姆林宫独裁者如今正试图通过轰炸乌克兰平民，迫使他们屈服，从而实现其入侵目标。与此同时，他希望通过一场始终停留在常规战争门槛以下的混合侵略行动，说服乌克兰的欧洲伙伴抛弃基辅。

一些人仍然不相信最近有关俄罗斯可能很快攻击北约的说法。怀疑者认为，普京连乌克兰都无法击败，如果还要挑战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联盟，那简直是疯了。这种说法本身没有错，但却完全误读了俄罗斯的意图。普京非常清楚，与北约开战无异于自杀，但过去20年的经历使他相信，北约内部过于分裂，无法采取决定性行动，并且最终会选择作出让步，而不是与克里姆林宫正面对抗。因此，他的目标是让北约丧失信誉，而不是击败北约。

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俄罗斯威胁，北约必须用力量的语言与普京对话，因为这仍然是他真正尊重和理解的唯一语言。这并不简单，但它可能阻止局势进一步滑向潜在的灾难。20年来，一届又一届西方领导人为了避免激怒普京，一直奉行绥靖政策。现在应该已经非常清楚：没有什么比西方的软弱更有可能激怒普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