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阿曼霍尔木兹协议意味着什么 (不是什么好事)

约翰·博尔顿 (John Bolton) 曾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并在川普总统任内担任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是一名保守派外交政策鹰派人物，以在伊朗、北韩和俄罗斯问题上的强硬立场著称。昨天8月10日, 博尔顿先生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发表的评论－－解析伊朗—阿曼霍尔木兹协的影响，值得请君一阅：

对于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伊朗危机抱持乐观态度还为时过早。伊朗与阿曼之间尚未正式宣布达成任何协议，但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并不令人乐观。事实上，只允许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单独进行谈判，本身就是对海洋自由这一美国外交政策基石的根本性挑战。具体条款可能更加糟糕。根据泄露出来的一个协议版本，美国和以色列船只都将不得通过该海峡，这对华盛顿而言当然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接受。

无论这项协议的实际条款究竟是什么，伊朗都在星期六毫不掩饰地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德黑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公布了一份开放海峡的条件清单，这些条件对美国及其在中东的伙伴来说完全不可接受——或者至少理应完全不可接受。即使是那些态度犹豫的欧洲北约盟友，也应当认为这些要求不可接受。

除其他事项外，该政权不仅要求华盛顿解除对伊朗海上贸易的封锁——这将是美国作出的极其不明智的让步——还要求解除经济制裁。如果不解除制裁——而这本身又将是另一个重大错误——商业界人士认为，仅凭伊朗—阿曼协议不足以促使航运公司恢复经由该海峡的大规模活动。川普一再坚持，经过该海峡的船只不应支付任何通行费。尽管如此，有关按照货物估值收取5%至7%“环境费用”的说法，也会进一步加剧航运公司的担忧。

而这还只是开始。德黑兰星期六发表的声明还坚持要求美国撤走部署在伊朗附近的部队；释放被冻结的伊朗资产；支付战争赔款；停止攻击伊朗的恐怖主义代理人，如哈马斯、真主党和也门胡塞武装；以及停止威胁伊朗本身。必须明确指出，这些是美国投降的条件，而不是可能用于谈判的要点。这样的让步不仅从地缘战略上说是错误的，并会对美国造成深刻伤害，而且在政治上和声誉上也会给川普本人带来灾难性后果。

为了强化该政权提出的新条件，伊斯兰革命卫队同样在星期六宣称：“对我们来说，霍尔木兹海峡不仅仅是一条经济水道，而是我们地缘政治和战略力量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当天早些时候，革命卫队还袭击了一艘正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阿联酋船只，仿佛是在刻意强调这一点。

这项协议所面临的内在地缘政治和行动层面的困难，从它的谈判方式中其实早已有所预示。我此前曾论证说，如今与伊朗进行外交谈判不可能奏效，因为这个国家没有一个正常运作的政府。美国和以色列的攻击重创了该政权的领导层，留下的并不是一个正常运作的政府，而只是彼此竞争的多个权力中心。革命卫队等不同力量，以及外交部等文职机构，都在争夺主导地位。然而，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在较长时间内维持支配地位。

川普政府实际上也默认了这一现实。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最近在为白宫依赖外交手段辩护时，把缺乏进展归咎于伊朗“支离破碎的体系”。然而，万斯随后又暴露了政府的天真，他补充说，一些伊朗官员“希望战争结束，而另一些疯狂的激进分子希望战争继续”。事实上，该政权内部主要的政策分歧，是他们究竟已经从美国那里榨取了所有可能的东西，还是还能够进一步逼出更多让步。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伊朗这种内部政治动态反而为美国谈判人员提供了额外的杠杆。我们面对的并不是真正掌握权力的官员。德黑兰深知，美国人在本性上没有耐心，总想尽快解决问题然后继续前进，于是它只需要不断拖延谈判，直到美国一方被挫败感压倒，然后再逼出更多让步。在当前情形下，这一策略对川普尤其有效，因为即将到来的国会中期选举也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大的压力。这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与该政权达成一项“协议”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该政权所达成的协议，只不过标志着下一轮谈判的起点。

那么，在距离11月中期选举已经不到三个月之际，这让川普处于什么位置？

毫不令人意外的是，无论是在尚待完成的伊朗—阿曼协议中，还是在伊朗单方面公开提出的要求中，都完全没有提及德黑兰的核武器计划，也没有提及其遍布全球的恐怖主义威胁。此外，海湾阿拉伯产油国本来就已经对川普思路是否清晰以及他是否缺乏决心感到不安，如今它们越来越担心，展望未来，自己是否真的还能依赖这个白宫。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新近宣布建立的类似北约的联盟，正体现了这些忧虑。有报道称，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Dan Caine）上将正在为当前冲突寻找“退出通道”，这说明就连川普自己的高级顾问也怀疑他能否坚持到底。

中东实现长期和平与安全的唯一基础，就是消灭伊朗当前政权。川普过去一直拒绝正视这一现实。现在也几乎没有希望他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