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中国的《超限战》值得美国高度关注

周三8月5日晚上，麦吉先生在《美国观察家》杂志发文指出，从台湾、核威慑，到网络战、生物威胁和政治影响行动，北京的战略远远超越了传统战场。他呼吁－－“美国必须高度关注习近平的全球战略”：

在上周日出版的《美国观察家》上，弗朗西斯·P·森帕（Francis P. Sempa）发表了一篇重要文章，再次提醒我们——中国构成的威胁依然十分强大，而忽视这一威胁将使我们付出沉重代价。我不会重复他的全部论点，但希望我们的读者能够认真关注他所提出的令人信服的论证。他通过深入研读极具影响力的中国战略著作《超限战》，得出的核心结论是：中国带来的威胁远远超出台湾海峡可能发生的一场海战，而应被视为对美国全球地位发起的全面挑战。这种挑战贯穿军事、经济以及文化影响力等各个层面。

我过去在核安全领域工作的同事多年来一直主张，中国已不再满足于维持有限的防御性核武库，而是追求与美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对等。正如一位重要分析人士里克·费舍尔（Rick Fisher）所称，这一概念叫做“强制威慑”（compellence），即“迫使对手改变决策的能力……使中国能够阻止美国介入地区冲突（尤其是台湾问题），强化国内政权合法性，并确立对盟友及依赖国的领导地位。”

我们必须密切关注这一趋势，否则等到为时已晚就来不及了。

这一战略借鉴了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长期实践并在俄乌战争中反复运用的一套策略。普京挥舞核武器进行威胁，并以俄罗斯庞大的核武库作为后盾，这种做法起初或许令人难以置信，但其中隐含的威胁却始终无法被忽视。在多个关键时刻，它对拜登政府及北约盟友产生了瘫痪性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至今仍然存在，尽管川普政府和重新焕发活力的北约已经开始非常谨慎地探索，逐步解除乌克兰使用西方提供武器的限制。

最近，乌克兰能够深入打击俄罗斯境内目标，并非依赖北约或美国提供、可能触碰升级门槛的武器，而是依靠乌克兰自行研发的远程无人机，这绝非偶然。习近平主席无疑已经充分吸取了这一教训。但“强制威慑”远远不止于此。

随着中国核武库不断扩张——而且增长速度极为惊人——其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覆盖全球的中国核“保护伞”，为中国的附属国家提供保护，并在中国希望施加影响的所有地区限制美国采取行动——如果认真阅读中国战略家至今仍在发表的论述，就会发现，他们所指的范围实际上是整个世界。

然而，森帕分析中最令人不寒而栗的部分，远远超出了核威胁本身。他列举了《超限战》一书早在1999年提出的一整套中国战略措施，而这些措施早已不再只是战略设想，而是成为现实生活中的日常存在。森帕谈到的是“一个无限制的冲突空间，它能够延伸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和工作的各个方面。”网络攻击、经济施压、太空战、游击战、恐怖主义战争以及意识形态战争，都是这一全维度战略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我们已经在多个竞争甚至公开冲突领域看到了这一战略的体现。从孔子学院在美国大学校园所产生的有害影响，到中国大量购买美国土地，而这些土地往往位于美国最重要军事基地和关键基础设施附近；我们也看到了中国对伊朗的支持，虽然这种支持经常遭到否认，但其明显程度已不容忽视；我们还看到中国生产芬太尼前体化学品的供应商与墨西哥贩毒集团之间的合作；我们曾在马杜罗统治下的委内瑞拉看到这一战略，如今又在共产主义古巴不断扩大的中国情报网络中继续看到它。

森帕列举的威胁之一，是生物战，而我此前也曾撰文讨论这一问题。在我于2024年发表在《美国观察家》上的一篇文章中，我探讨了中国可能运用其迅速发展的生物战能力，这也是我在2022年出版的惊悚小说《报复信》中加以戏剧化描写的主题。在那部写于新冠疫情之后的小说里，我设想中国故意威胁向世界释放一种毁灭性的生物武器，以瘫痪美国及其盟友。

随着近期围绕福奇日记举行的一系列听证会，我们又获得了新的理由，重新思考“实验室泄漏”理论很可能就是新冠病毒的来源。虽然我个人认为，“实验室泄漏”是最有说服力的起源解释，但疫情在全球造成的巨大混乱，无疑印证了森帕提出的观点：一种生物制剂，特别是一种可以否认来源的生物制剂，完全可能瘫痪我们应对中国其他威胁的能力，例如中国入侵台湾。美国最重要的海军资产之一——“西奥多·罗斯福”号航空母舰——就曾因超过1,200名舰员感染新冠病毒，而被迫停航两个月。

我此前也探讨过森帕所分析的这种多维度威胁的其他方面。几个月前，同样是在《美国观察家》上，我发表了一篇题为《五一抗议与中国攻击战略》的文章。在那篇文章中，我重点讨论了中国的影响行动，特别是据称与近来备受争议的内维尔·罗伊·辛厄姆（Neville Roy Singham）有关的行动，是如何被用来推动美国国内的混乱与分裂。

在那篇文章中，我还指出，中国全球战略近期遭遇的一些挫折——尤其是马杜罗在委内瑞拉下台，以及中国所支持的伊斯兰革命卫队代理力量遭受羞辱——可能会使中国变得更加危险，而不是更加温和。一个长期取得前所未有全球成功之后又遭遇重大挫折的国家，其受伤的雄心，足以造就一个极其危险的地缘政治参与者。

我最近出版的小说《来自明斯克的斑马》，同样将中国的破坏性影响行动和公开暴力颠覆进行了戏剧化描写。为了避免剧透，我不透露具体情节，只能说，在《来自明斯克的斑马》中，弗吉尼亚州一条偏僻公路上的一起交通事故，最终揭开了中国（以及俄罗斯）在2024年美国大选前夕策划、试图在美国全国制造分裂的一项阴谋。遗憾的是，考虑到我们的国家如今已经如此严重地分裂，这样的设定几乎一点也不显得离奇——而且它与森帕今天早上文章中所描绘的威胁模式高度一致。

人们一直努力发出警报，而有时候，小说能够触及的读者甚至比政治评论更多——而这一信息，确实需要尽可能传播给更多的人。中国构成的威胁既真实存在，又极为紧迫。我们知道，习近平主席仍然决心最迟在2027年前解决台湾问题，这既出于中国国内政治的需要，也出于中国国际地位日益面临挑战的现实。至于最终会采取何种形式，目前尚无法确定，但正如弗朗西斯·P·森帕在其文章中精彩阐述的那样，《超限战》的基本原则，无疑将构成中国整体战略的基础。

我们必须高度关注，否则等到为时已晚，就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