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被解雇的含义

《美国保守派》杂志周一7月27日发表该杂志特约编辑泰德·斯奈德（Ted Snider）和罗德岛大学政治学教授尼古拉·N. 彼得罗（Nicolai N. Petro）的评论－－“乌克兰前国防部长费多罗夫被解雇的含义”。该文认为乌克兰内部的分裂与纷争，正在削弱这个本已困难重重的战争努力：

2026年1月14日，米哈伊洛·费多罗夫（Mykhailo Fedorov）被任命为乌克兰国防部长。

仅仅六个月后，他便被解职。

费多罗夫的主要任务之一，甚至比解决“爱国者”拦截弹短缺问题更为重要，就是改革本国的征兵和动员体系。但兵力短缺仍然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迫使政府不得不诉诸诸如“公交车化”（乌克兰人对机动巡逻队抓捕适龄征兵男性这一做法的称呼）这样的不得人心的解决方案。本月早些时候，此类强硬措施在利沃夫市引发了大规模抗议，并已成为乌克兰社会中的一个引爆点。

但他被解职的真正原因，可能另有所在——即有可能暴露出一个广受欢迎的神话：乌克兰不仅已经扭转了战争局势，而且还在国内反腐败斗争中扭转了局面。

数周以来，乌克兰政府及其西方伙伴的政府和媒体一直在推动这样一种叙事：由于无人机技术、采购和战略方面的创新，乌克兰不仅遏制了俄罗斯的推进，而且如今实际上正在赢得这场战争。

然而，事实并不支持这一说法。乌克兰深入俄罗斯境内的成功无人机打击，的确给莫斯科造成了麻烦，但并没有改变真正关键之处的战局——乌克兰东部战线。当泽连斯基利用无人机袭击炼油厂的画面转移公众视线时，俄罗斯军队仍在顿巴斯持续推进攻势。尽管各地局势有所不同，但总体而言，乌克兰持续失去的领土多于其收复的领土（自2023年秋季以来，俄罗斯从未出现过单月净失去领土的情况）。俄罗斯最终实现其核心战争目标之一——控制顿巴斯——的前景，依然完全可以设想。

这一现实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泽连斯基会寻求撤换自己的国防部长。如果局势确实正朝着基辅有利的方向转变，那么解职一位对此成功负有主要责任的人物，几乎毫无道理。但如果把整个局势综合起来看——持续存在的人力短缺、收效甚微的反攻，以及在康斯坦丁诺夫卡等设防城市不断恶化的局势——这一举动便更容易理解了。

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转向中远程无人机作战——这是费多罗夫的一项关键优先事项——本身并不足以扭转局势。（还应指出的是，正如乌克兰前武装部队总司令最近所说，“俄罗斯仍然保有以同等或更大力量实施反击的能力”；普京的报复行动，包括使用弹道导弹和高超音速导弹，往往造成比乌克兰对俄罗斯境内发动打击更大的破坏。）

费多罗夫本人曾亲自将乌克兰战场损失不断扩大的责任归咎于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亚历山大·瑟尔斯基（Oleksandr Syrskyi）。“战争已经彻底改变了，”费多罗夫说，“在这种安排之下（由瑟尔斯基担任总司令），我个人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能怎样赢得胜利。”

与此同时，瑟尔斯基以及乌克兰许多其他高级将领对费多罗夫的无人机战略并不认同，他们反而主张更加侧重传统战术，包括伤亡惨重的正面进攻。

费多罗夫代表的是高科技无人机战争；瑟尔斯基代表的是传统战争。这两人之间的斗争已经变得至关重要。“好吧，我不能允许国防部和总参谋部在国家处于战争状态时彼此争斗。理想情况下，两者都应该被撤换。但我不能同时这样做。”泽连斯基说道。

这是一个无法维持的局面。“如果双方无法解决问题，那就只能由我来解决。”泽连斯基承认道，并通过解雇费多罗夫来解决了这一问题。

但这一决定在乌克兰国内引发了巨大的反弹。因此，一周之后，泽连斯基迫于公众压力（也许还有军方内部的不满），也解除了瑟尔斯基的职务。

除了在战略问题上的观点之外，费多罗夫还因谈论国防采购中的腐败文化而得罪了不少人。远程无人机项目耗资巨大，而费多罗夫则通过终止那些与政府和总参谋部关系密切的企业所获得的利润丰厚合同来筹措资金。他的审计发现了数十亿资金的超支，并阻止了此前一直受到青睐的国防企业继续获得新的合同。

但也许在泽连斯基眼中，费多罗夫最大的“罪过”在于，作为一位才华横溢的军事改革者，他日益增长的人气开始使他看起来像一个政治威胁。与此同时，瑟尔斯基则是一位年龄更大、更传统、个人魅力较弱的人物，几乎没有机会像费多罗夫那样在国内外获得广泛关注。

泽连斯基有排挤潜在竞争对手的历史。前武装部队总司令扎卢日内（Zaluzhnyi）被任命为驻英国大使，从而被移出了公众视线。乌克兰军事情报局局长基里洛·布达诺夫（Kyrylo Budanov）曾多次在公开场合与泽连斯基发生分歧（涉及宗教政策、乌克兰无人机作战能力以及和平前景等问题），最终结果是他被调任为泽连斯基的办公厅主任，从而确保他始终处于总统的阴影之下，并承担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

因此，费多罗夫被解职，可以被视为这一趋势的延续。它对围绕乌克兰前景所形成的大部分乐观叙事提出了挑战，无论是对这场战争本身，还是对战争之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