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婴儿尖叫到如愿以偿,并不是一项宪法权利
迈克尔·布里登(Michael Breeden)是退役美国空军一级军士长,在特种作战部队担任战斗控制员服役29年。他撰写有关主权、文化和制度问责的文章。昨天7月19日上午,布里登先生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发表评论--“像婴儿尖叫到如愿以偿,并不是一项宪法权利”。旗帜新鲜,值得一读:
每个人都拥有与我们五万年前祖先相同的权利。把你独自丢进荒野,你可以环顾四周,拿起你看到的东西,并利用它们尽可能长时间地生存下去,以尽可能少的努力榨取尽可能多的舒适。没有竞争,没有争吵。你拥有完全的主权,并对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承担全部责任。
你可以给自己加冕为国王,决定今天住所有比食物更重要,或者明天水比两者都更重要。但你无权要求任何人为你提供这些东西。你可以称自己为亚当(Adam)。这些原始的自然权利——生命、自由以及自己劳动所得的成果——才是《宪法》真正保护的东西。你过你的日子。无论是盗贼还是政府,都不能夺走你辛苦挣来的财产,不能夺去你的生命,也不能剥夺你按照自己意愿生活和作出选择的自由。
如果你是夏娃(Eve),并且还是最先被创造出来的那一个,那么你吃了苹果,而上帝说:“自作自受(FAFO)。”于是,你发现自己身处伊甸园以东,身上除了无花果叶之外一无所有。“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终身如此。”而且,没有人会把这些夺走。《宪法》并不赋予权利。它限制政府,防止政府变成一个攫取财富、寻租牟利的盗贼团伙。搭便车的人越多,留给你的就越少。这就是经济学的大师课。
家庭登场
在伊甸园以东的贫民区,夏娃遇见了一个长相古怪、自称亚当的生物。他有点高大,毛发浓密,身体构造也不一样,不过他有睡觉的地方,也有食物。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宁愿去碰触他,而不是琢磨他能不能吃。他带她回到自己的山洞,和她分享食物,还替她按摩背部。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快,她的胸前就多了一个怪异、微小、令人痛苦的人类缩影,正在吮吸她的乳汁。整个过程,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投入:九个月里,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座工厂;经历生产的痛苦;无休止地哺乳;以及她从未体验过的脆弱。她以一种凶猛而原始的方式依恋着这个毫无自助能力的小生命,这种联系,与她和那个负责保护他们、供养他们、浑身汗臭的男人之间的联系完全不同。这就是母子契约,是文明那看不见却牢不可破的基础。母亲将自己的身体和未来全部倾注到孩子身上。作为回报,这个孩子代表着她对未来最大的寄托。她会像一头母狮一样为他而战。男人看到这一切后,也找到了新的使命: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拼尽全力,挡在家庭与危险之间。她的权利,成为了我们的权利,因为保护母亲和未来,才是这个物种得以延续的方式。这个家庭单元——母亲的投入、父亲的供养与保护、孩子所代表的希望——是一切更大社会形态的种子。珍视母亲、珍视未来,以及珍视那个愿意为她们赴死的男人,你就拥有了持久文明的基础。
但是,人类不断繁衍。越来越多的家庭跌跌撞撞地走出荒野,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目光警觉。大多数人都很正派:艰难谋生,用肉换粮,围着篝火交换故事,互相帮忙搭建茅屋。各自生活,彼此相安无事。
然而,也有少数人看着亚当不断增加的工具、风干的肉和健康的孩子,心里想的是:既然我可以打破他的脑袋,为什么还要累坏自己的腰?
嬉戏开始变得残酷
一天早晨,亚当出去查看自己的陷阱,因为那天孩子对他笑了,所以一路吹着口哨。新来的那群人里,有两个粗野的家伙蹲伏在一棵粗壮的老橡树后面。他们已经观察了很久。亚当经过时,他们猛地扑了出来,木棒挥舞,拳头乱飞,一脚踹向他的肋骨,一块石头砸向他的脑袋。他们抢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随后大笑着消失在灌木丛中。亚当满身是血地爬回家,尊严荡然无存。夏娃用草药为他疗伤,眼中燃烧着怒火。那天晚上,在篝火旁抱着孩子时,他直截了当地说:“下一次,他们不会只是打我一顿。他们会杀了我,把所有东西都抢走,包括你们两个。”
就在这一刻,这位独自拥有主权的人意识到了自己权利的根本界限。他依然拥有独处时所拥有的全部自然权利。但如今,狼开始用两条腿行走。他对生命和财产的权利,并不存在一道看不见的保护屏障。无花果叶和汗水不会自己保护自己。于是,亚当去找其他那些正派的家庭——那些宁愿建设而不是毁灭的人。他们在溪边的大石头旁、火把照耀下聚集起来。孩子们四处奔跑,女人们紧握削尖的木棍,母亲们眼中闪烁着那种凶猛的保护欲。
“我们保住自己创造的一切。”亚当低吼道,“我们彼此守望。我们共同制定规则。如果有人为了别人用汗水挣来的东西而袭击别人,我们所有人都会去找他算账。绝不例外。”
他们敲定了最基本的规则:危险信号、轮流值守、公平交易,以及罪刑相称的惩罚。整个过程喧闹、混乱,却完全建立在共同同意的基础之上。每个人都放弃了一小部分自己作为孤狼所拥有的绝对自由——可以四处游荡、为所欲为的自由——换取整个群体共同维护他保有自己财产的权利。他们选出几个身材最高大、最公正的年轻人担任临时“守望者”。他们不是国王,他们向整个群体负责。一旦越界,他们受到的待遇与任何盗贼没有区别。
这就是建立在共同同意基础上的政府和执法体系喧闹而真实的诞生。它不是什么山巅上的光辉之城,而是一群惊恐、愤怒的家庭终于意识到:当狼群变成掠食者时,孤狼终将被吞噬。权利没有缩小,而是长出了牙齿。你挥拳的权利,到我的鼻子——或者我孩子的未来——开始的地方就结束了;如果你越过这条界限,整个村庄都会反击。那些劫掠者很快就学会了。有些人改邪归正,加入了这个共同体;另一些人则被驱逐,甚至遭遇更悲惨的下场。聚居地不断扩大。山洞变成了茅屋,茅屋变成了村庄。争端无需无休止的血腥复仇便能解决。孩子们成长得更加安全。贸易繁荣起来,因为人们不必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东张西望。
然而,危险从未真正消失。每一代都会有那种宁愿躲在树后,也不愿下地干活的人。每一代人都必须记住:《宪法》、法律、守望者,不过就是当年围坐在篝火旁那个共同体的成年版本。它们存在的目的,是保护你和你的家庭所创造的一切,尤其是保护母亲,以及她所孕育的未来,而不是自己变成新的团伙,把这一切夺走。
搭便车的人越多,留给你的就越少。额头流下的汗水,至今仍然支撑着一切。母子契约,依然处于这一切的核心。这个循环仍在继续:建设、保护、重复。自作自受(FAFO)的法则依然有效。只不过现在,“自作”的后果,由整个村庄一起提醒那些掠夺者,他们究竟“受”到了什么。这就是权利、家庭,以及守住属于自己一切所必须永远付出的代价的故事。当今天的孩子出生时,他们和五万年前一样,依旧是未经文明教化、毫无自助能力、充满需求的生命。就是一台自私、吃饭、睡觉、排便的机器;如果你不给它想要的东西,它就会又踢又叫、放声尖叫,直到你满足它。它并没有获得住所、食物和水的权利,但它肯定认为自己有,而且会不惜让你痛苦万分来得到这些东西。当我们在21世纪的成年人身上看到这种行为时,我们把这种婴儿式的表现称为“进步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