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或押注大规模动员以挽救对乌克兰的战争

米科拉·别列斯科夫（Mykola Bielieskov）是国家战略研究所研究员，同时也是乌克兰非政府组织“Come Back Alive”的高级分析师。昨日7月4日，别列斯科夫先生在《大西洋理事会网站》就俄乌战争发表评论－－“普京或押注动员以挽救对乌克兰的战争”，邀君一读:

近几个月来，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局势可能正在发生转折，这一点越来越明显。在战场上，俄罗斯推进乏力，同时承受巨大伤亡。在前线之外，乌克兰创新性的无人机战术正在扰乱入侵部队的后勤体系，封锁被占领的克里米亚，并在俄罗斯境内引发严重燃料危机。

与此同时，莫斯科也越来越难以维持稳定的志愿兵流入，以补充在乌克兰战场上被削弱的军队兵力。面对这些不断加剧的困难，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据报道正在考虑进行大规模动员，以重新夺回主动权并挽救其入侵行动。

大规模动员对普京而言将是一场巨大赌博。自四年多前全面入侵开始以来，他一直努力将战争对普通俄罗斯民众生活的影响降至最低。作为交换，普京期待他们不要反对或批评他的入侵行为。任何试图征召大量俄罗斯人的举措，都将打破这一不成文的社会契约，并可能动摇国内稳定。

普京非常清楚其中风险。他知道，对不满的俄国征召士兵的不满情绪，在1917年导致沙皇俄国崩溃的动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本人也曾目睹，20世纪80年代苏联在阿富汗战争中的征兵伤亡所引发的愤怒，如何助推了苏联解体。

基于这一认识，普京一直试图让那些在乌克兰作战并死亡的人尽量不引起公众同情。最初，这意味着将征兵重点放在少数族裔和监狱囚犯上。近期，克里姆林宫则通过提供极高的入伍奖金和高薪来吸引志愿者。

这些政策一度非常有效，但现在可能已不再足够。随着志愿兵数量下降以及囚犯来源几乎耗尽，普京正处于一个艰难境地。他清楚，如果俄罗斯无法在战场上维持兵力优势，对乌克兰的入侵将陷入血腥泥潭。然而，他仍然拒绝任何妥协讨论，并不愿降低政治目标。因此，一切迹象都指向未来数月可能出现的大规模动员。

动员并不是这位俄罗斯领导人目前唯一可选的路径。然而，其他选项，例如对北约发动攻击或其他形式的非常规升级，风险甚至更高。随着其入侵已面临真正失败的危险，普京再也无法继续拖延艰难决策。

许多实施大规模动员所需的技术条件已经具备。近年来，俄罗斯建立了全面的兵役电子登记系统，理论上可以在克里姆林宫作出决定后立即发出征召通知。

大规模动员的正式宣布不太可能早于俄罗斯2026年9月议会选举。尽管选举结果几乎没有悬念，但普京有记录显示，他会利用操控选举结果来为不受欢迎的政策宣布铺路。

毫无疑问，大规模动员将极不受欢迎。普京在2022年9月进行的早期动员遭到强烈负面反应，多达约一百万适龄男性逃离俄罗斯。在战争疲劳已逐渐加深的背景下，任何新的动员几乎必然会遭遇广泛批评与抵制。

但这些因素都不足以阻止普京。他已将自己的全部政治遗产与乌克兰战争绑定，并仍然坚持彻底消灭乌克兰国家地位。他多次拒绝谈判和平方案，即便是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Trump）提出的对克里姆林宫较为有利的条件，他也未接受。

最终，最重要的问题不在于是否即将实施大规模动员，而在于它是否真的能够赢得战争。任何俄罗斯动员都将延长战争并造成更多流血。这或许符合普京的预期，因为他认为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作战，同时寄希望于西方对乌克兰支持的最终崩溃。

然而，即便是普京也必须意识到，仅仅增加兵力并不足以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俄乌战争是历史上技术水平最高的军事冲突之一，战场正日益被无人机和机器人主导，不可能仅靠投入更多人员来取得胜利。

现实是，未来几个月被动员加入入侵行动的俄罗斯人，很可能成为乌克兰无人机的炮灰。大规模动员只会带来更多死亡与破坏，但几乎不可能决定战争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