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不应给伊朗毛拉政权喘息之机
赫伊尔什·阿卜杜勒拉赫曼(Heyrsh Abdulrahman)是一位常驻华盛顿的高级情报分析师,曾任库尔德斯坦地区政府官员及联邦顾问,其研究领域聚焦中东安全、伊朗战略及地区政治事务。周三6月17日早上,阿卜杜勒拉赫曼先生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发表评论--“美国不应给伊朗毛拉政权喘息之机”:
当1988年伊朗最高领袖鲁霍拉·霍梅尼接受与伊拉克停火时,他将这一决定比作“饮下毒酒”。他这样做并不是因为突然拥抱和平,而是因为继续战争已经威胁到伊斯兰共和国的生存。
近四十年后,伊朗统治者仍然遵循同样的逻辑。他们在必须时妥协,在必要时后撤,在压力无法承受时进行谈判。但他们的目标始终不变:不惜一切代价维持政权。
这一现实应当指导华盛顿对任何未来与德黑兰达成协议的方式。
许多西方政策制定者认为,谈判本身意味着伊朗正在变得更加温和,或更愿意与美国达成长期妥协。但历史表明并非如此。对伊斯兰共和国而言,外交往往不是通往和平的路径,而是生存工具。
当制裁挤压经济时,伊朗会谈判;当军事压力加大时,伊朗会谈判;当政权感受到生存威胁时,伊朗就会表现出灵活性。
其目的并不是和解,而是维持体系。
这一原则深深嵌入伊斯兰共和国的政治哲学之中。伊朗领导层称之为“维持政权”,即保护伊斯兰共和国高于一切其他目标。意识形态口号、革命性话语,甚至长期立场,都可以在必要时调整,以确保政权存续。
霍梅尼在1988年的决定是最清晰的例证。在多年坚持对伊拉克战争将持续至胜利之后,当战事继续下去已危及伊斯兰共和国本身时,他改变了路线。生存压倒了意识形态。
同样的计算方式至今仍在塑造德黑兰的决策。
经济压力仍然是该政权最大的脆弱点之一。在美国重新实施制裁之后,伊朗货币大幅崩溃,通胀飙升,民众不满加剧。同时,德黑兰在地区范围内的代理人网络——从真主党到伊拉克民兵再到胡塞武装——仍需要大量资金维持运转。
伊朗领导人非常清楚一个简单现实:地区影响力依赖经济资源。
没有石油收入,代理人网络就会削弱;无法进入国际金融体系,政权就难以支撑其战略目标;没有制裁缓解,国内外压力就会持续累积。
因此,谈判对德黑兰始终具有吸引力。协议可以解冻资产、恢复收入渠道、减轻经济压力,并为其争取宝贵时间进行重建。
当特朗普政府权衡是否提供制裁缓解或推进新协议时,应当记住:伊朗的让步往往是压力的结果,而不是其改变的证明。问题不在于德黑兰是否愿意谈判,而在于任何协议是否真正拆解了威胁美国利益的能力,还是仅仅推迟了下一场危机。
华盛顿的危险在于,将战术性灵活误读为战略性转变。
短期妥协并不意味着目标发生变化。协议可以缓解政权压力,却未必改变最初导致危机的行为模式。
美国政策制定者应当记住,伊朗领导层已经多次证明:他们愿意在必要时接受短期让步,但一旦压力消退,仍会恢复追求长期目标。
这并不意味着应当完全拒绝外交。它意味着外交必须建立在对伊斯兰共和国运作方式的清醒理解之上。
德黑兰今天坐在谈判桌前的原因,与其历史上一贯的原因相同:压力起作用。但过快解除压力可能重蹈过去的错误。
华盛顿不应将政权的生存本能误认为对和平的渴望。伊朗在必要时仍可能再次“饮下毒酒”,但美国不应把“被迫妥协”误认为“本质转变”。
美国不应给予德黑兰恢复、重组并再次增强实力的喘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