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美欧在G7峰会上“重新为友”貌合神不合

美伊停战谈判初露曙光之际,世界七大工业国的领导人本星期一(6月15日)开始,在法国阿尔卑斯山小城埃维昂(Evian)举行年度峰会。在这个著名矿泉水的水源地、别号“依云小镇”的美丽温泉度假区里,欧洲领袖们连日来费尽心思淡化、弥合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分歧与嫌隙,展示难得的跨越大西洋团结。
七国集团(G7)峰会已于星期三闭幕,领袖们今年连续第二年放弃发布联合公报,改而发布九份聚焦不同议题的成果文件,在尽可能避免暴露分歧的同时,又展现峰会成果。有美国媒体语带讽刺地点评称,欧洲领袖们齐声唱和美伊停战谈判,盛赞特朗普的领导“强有力”,才换得特朗普同意在其中一份联合声明中承诺,G7将“团结一致、坚定不移支持”乌克兰捍卫其自由、主权和领土完整。
欧洲领袖迎合特朗普的方式,也让西方媒体瞠目结舌。比如,德国总理默茨星期二早上向特朗普赠送一件印有特朗普名字的德国国家足球队47号球衣,作为迟来的80岁生日礼物。默茨还在社交媒体上对特朗普献上生日祝福,附上表白:“归根结底,我们是同一队的。”
东道主法国总统马克龙同样对美国总统下足心思,特邀特朗普在G7峰会结束后,续程到巴黎郊区的凡尔赛宫共进晚餐,庆祝美国独立250周年。这一招成功确保了特朗普全程参与三天峰会,相比之下,去年加拿大举行G7峰会时,特朗普只出席了一天就打道回府。事实上,马克龙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也用过类似策略,他当时是邀请特朗普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观看阅兵式,讨好特朗普的重任今年由历史上法国君主的宫殿担起,金光闪闪的凡尔赛宫果然不辱使命。
今年的G7峰会期间,领袖们间的“悄悄话”不小心被麦克风捕捉且播出,也泄露了许多细节,暴露出欧洲政要们面对特朗普时的客气与小心翼翼。比如,别看加拿大总理卡尼今年初在达沃斯上豪气发言,展示强硬的对美姿态,到了G7峰会,卡尼可是躬身到特朗普身边解释,加拿大进口的中国电动车一年的顶限只有4万9000辆,他告诉特朗普:“我想你其实会喜欢这样的安排。”
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则是在会议间隙对特朗普打趣说:“我们又是朋友了。”身旁的意大利总理梅洛尼马上补一句:“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这话引来特朗普抱怨:“我被(你们)抛弃了。”梅洛尼马上安慰他:“不,你没有。”
原属西方发达国家阵营的美国与欧洲,几经波折终于“再次是朋友”,这个结果对欧洲而言,竟然来之不易。就在不久前,美欧间还充满火药味,同盟关系风雨飘摇。自从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G7不是在努力消化美国的关税、应对特朗普要吞并格陵兰的威胁,就是得承受特朗普政府高官对欧洲防务开支、移民与意识形态问题的指指点点与颐指气使。美国和以色列攻打伊朗至今,西方国家坐壁上观,也让特朗普大为不满。甚至当美国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到亚洲出席香格里拉对话时,也不忘以欧洲作为反面教材进行鞭笞,讽刺它们是空谈道德、搭便车的“受保护国”。
不过,刚落幕的G7峰会也凸显了另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即使欧洲领袖已不再视美国为可靠的盟友,并且认为美国在某些情况下是一种威胁,必须为没有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做准备,大家眼下却仍必须按捺着性子对特朗普客客气气。因为,确保欧洲安全与协助乌克兰抵抗俄罗斯的入侵,都离不开美国的支持。
在美国以外,G7对中国也是怀揣警惕。在G7公布的九份成果文件中,其中一份“关于保障关键矿产供应链”的宣言,承诺将大幅削减对单一非G7供应来源的依赖,目标是到2030年将对非G7供应来源的稀土和永磁体的依赖度削减到60%以下。宣言还表示,将采取行动、协调一致对抗“经济胁迫”。这些表述虽未点名,却明显剑指中国。
G7成员国包括日本、加拿大,其余多是欧洲国家,而近期欧洲与中国的贸易关系紧张,贸易战一触即发。马克龙在本次峰会前批评中国是全球贸易不平衡的主要来源,但面对与中国的贸易谈判,欧洲又指望不上美国帮忙。吊诡的是,特朗普反而在G7峰会的记者会上,点名感谢中国和俄罗斯在美伊战争中“保持中立”。
纵使特朗普对盟友态度冷漠、反复无常,G7也只能选择竭力避免与美国公开决裂,任特朗普在峰会上自称“我是老大”。关键在于,要维持现有的国际秩序,除了倚靠美国外,欧洲看不到替代方案,这不只是欧洲之“痛”,更是好些国家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