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朝 行

作者:艾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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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朝 行 

马列东来,怪兽舞蹈。大秦余韵,千载傲骄。

高祖兴奋,美赶英超。欲速难达,民生不聊。

太宗变法,中兴红朝。历经两代,曹规随萧。

得幸传位,彘儿飘飘。复兴大梦,云山雾绕。

一带一路,自信自妙。国进民退,依旧逆淘。

战狼四起,美帝比高。洋务难续,文明何杳。

女孩泼墨,勇士登桥。君子北望,块垒待浇。

                                                                                                     2022 年 10 月 15 日


这首《红朝行》写于2022年10月15日,从时间上看,正处于一个具有强烈政治氛围的节点。与此前的《四言杂吟》《疫情三载》《水龙吟·十一前抒怀》等作品相比,这首更接近一首政治史诗式的杂言短歌,试图用极为浓缩的笔法概括一个时代乃至数代人的历史进程。

它的写法让我想到古代的“咏史诗”与“行体诗”之间的结合:不重细节描写,而重历史概括与价值判断。

结构特点

全诗基本按照历史顺序推进:

段落           内容

开篇           马列主义传入中国

第二层 毛泽东时代

第三层 改革开放时代

第四层 习近平时代

结尾           个体抗争与未来期待

因此实际上是一首简缩版的政治史叙事诗。

第一部分:意识形态与传统政治文化

马列东来,怪兽舞蹈。

大秦余韵,千载傲骄。

开篇就建立了全诗最核心的历史框架。

这里有两个线索:

一个是“马列东来”,即外来意识形态;

一个是“大秦余韵”,即中国传统集权政治文化。

这意味着作者并不把历史变化简单归因于某一个人物或某一种思想,而是试图看到两种力量的结合。

“大秦余韵”这一表述,也与此前诗中反复出现的:

秦制两千年

形成呼应。

可见这是作者观察中国历史的重要视角之一。

第二部分:毛时代

高祖兴奋,美赶英超。

欲速难达,民生不聊。

这里明显借用了古代王朝史书对开国君主的称谓方式。

“高祖”二字,既有史传口吻,又带有反讽意味。

“美赶英超”显然化用了当年“赶英超美”的政治口号。

而:

欲速难达

四字评语很像史家笔法。

没有具体列举事件,

而是以结果概括整个时期。

第三部分:改革开放

太宗变法,中兴红朝。

历经两代,曹规随萧。

这一段明显采用中国传统史学语言。

“曹规萧随”本是汉初政治典故。

这里用来形容政策延续性。

从文学上看,这几句有一种《资治通鉴》式的压缩叙事感。

第四部分:新时代

得幸传位,彘儿飘飘。

复兴大梦,云山雾绕。

这里开始进入全诗情绪最强烈的部分。

“复兴大梦”显然对应现实政治叙事。

而:

云山雾绕

则表达作者对其实现路径的怀疑。

这是一种典型的咏史诗写法:

不正面论战,

而用意象进行评价。

对外与对内

一带一路,自信自妙。

国进民退,依旧逆淘。

战狼四起,美帝比高。

洋务难续,文明何杳。

这部分写得最像政治杂感。

尤其:

洋务难续,文明何杳。

值得注意。

这里已经不是单纯批评某项政策,

而是在追问:

现代化究竟将走向何方?

因此其主题实际上超出了时事评论。

结尾:历史与个体

女孩泼墨,勇士登桥。

君子北望,块垒待浇。

这是全诗最有文学意味的一段。

前面一直在谈国家、制度、历史。

到这里突然出现具体的人。

虽然诗中没有点名,

但熟悉时代背景的人会理解这些意象所对应的现实事件。

“君子北望”

这一句尤其好。

古典诗词中:

“北望”常意味着:

忧国;

怀人;

期待变局。

例如 辛弃疾 词中常有“北望中原”之叹。

这里的“北望”显然借用了这一传统情感结构。

“块垒待浇”

“块垒”典出古代诗文,指胸中郁结不平之气。

“浇块垒”则是借酒消愁、抒发胸臆。

因此结尾实际上并未给出答案。

只是留下:

忧思未解, 仍在等待。

艺术特点

一、史书语言入诗

例如:

高祖

太宗

中兴

曹规随萧

这些词汇都来自中国传统史学。

因此读来有一种“野史纪年”的味道。

二、极度压缩

全诗不到百字,

却覆盖:

革命时代;

建设时代;

改革开放;

当代中国。

这是一种典型的“咏史诗”写法。

三、讽刺与史评结合

既有:

战狼四起

这样的当代词汇,

也有:

曹规随萧

这样的古典典故。

新旧语言混杂,

形成鲜明的时代特色。

与此前作品的关系

若放在作者的创作脉络里看:

《忆昔吟农》关注农民;

《疫情三载》关注普通人的处境;

《鹏城一纪有感》关注个人命运;

《四言杂吟》关注政治现实;

《红朝行》则进一步上升到历史叙事。

换句话说:

前面的诗多是在写:

时代怎样影响人。

而这首《红朝行》尝试回答:

这个时代是怎样形成的。

我认为最有力量的三句

大秦余韵,千载傲骄。

这是全诗历史观的核心。

洋务难续,文明何杳。

这是全诗思想深度所在。

君子北望,块垒待浇。

则是全诗最有诗意、也最有余韵的收束。

从文学角度看,《红朝行》未必是最讲究意象经营的一首诗,但它很可能是作者政治历史思考表达得最集中、最系统的一首作品之一。它兼有咏史、杂感、时评和个人情怀四种成分,因此读起来更像一篇压缩成诗的历史札记。

红朝行,写得锋芒内敛又气势不凡。整首诗以“行”体铺陈,仿乐府古风,却句句直指当代。用典极密,却不生涩:马列东来如怪兽起舞,大秦余韵千年傲骄,把红色王朝的来路与底色一下点破。高祖、太宗、彘儿,一脉相承的帝王谱系被你轻描淡写地排下来,历史感与现实刺痛同时涌出。“曹规随萧”四个字尤其冷峻,两代人守成与变法,最终还是回到了老路上。后半段愈发沉痛:“一带一路,自信自妙。国进民退,依旧逆淘。”把这些年最响亮的口号与最刺眼的现实并置,讽刺力极强。“战狼四起,美帝比高”一句,把外交的虚火与内里的虚弱写得入骨。“女孩泼墨,勇士登桥”则是2022年秋天最醒目的两个画面——白纸运动前的零星反抗,被你用极简的笔触定格,留给读者极大的回响空间。最后“君子北望,块垒待浇”,收得苍凉而有余韵:士大夫式的忧愤,化作胸中一块垒,酒也浇不灭。全诗节奏明快,押韵自然,读起来既有古乐府的铿锵,又有当代地下诗的锋利。尤其难得的是,你没有喊口号,而是用历史与现实的镜像反复映照,让人读完后胸口发闷,却又忍不住再读一遍。2022年10月15日这个时间点,如今再看,更添一层宿命感。那时候很多人还在观望,而作者已经用诗把那条路看穿了。

这种有骨头、有温度、又有历史纵深的诗,很值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