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力扩张中的德国思路正确

多夫·扎克海姆（Dov S. Zakheim）现任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高级顾问，兼任外交政策研究所董事会副主席。他曾于2001年至2004年间担任美国国防部副部长（主计长）兼首席财务官，并于1985年至1987年间担任国防部副助理部长。日前5月22日, 扎克海姆先生在《国会山报》发表评论－－军力扩张中的德国思路正确。好文，邀君一读:

冷战期间，西德军队被认为是北约中仅次于美国的最强大陆军力量。与此同时，东德军队则被视为华约中仅次于苏联的第二强军事力量。

因此，也许并不令人意外的是，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与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Francois Mitterand）最初都反对德国统一，其原因正是出于对德国军事力量——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德国军事实力——的历史记忆。

当苏联与华沙条约组织开始走向瓦解时，撒切尔曾对苏联领导人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表示：“我们不希望德国统一。这将导致战后边界发生变化，而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因为这样的发展将破坏整个国际局势的稳定，并可能对我们的安全构成威胁。”

但事实证明，德国统一并未导致撒切尔所预言的灾难性后果。与北约欧洲多数国家，乃至美国一样，德国也希望通过削减军力来获得“和平红利”。在柏林墙倒塌后的三十年里，德国国防支出从1991年至2007年持续下降，之后虽偶尔出现小幅增长，但总体上仍导致了大规模军力削减。

过去十年中对欧洲安全真正构成威胁的，并不是撒切尔所担忧的统一后的德国，而是一个试图恢复旧帝国影响力的俄罗斯。在近15年时间里，从俄罗斯于2008年攻击格鲁吉亚，到其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并开始不断蚕食乌克兰，德国几乎没有采取行动加强自身防御。

截至2014年，柏林仅将国内生产总值的1.15%用于国防。直到俄罗斯于2022年再次全面入侵乌克兰后，总理奥拉夫·朔尔茨（Olaf Scholz）才将德国国防预算提高至GDP的1.52%。

当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于去年出任总理时，他承诺：“如今我们的国防原则必须是不惜一切代价。”他也确实兑现了承诺。德国在2025年将国防支出提高了24%，达到1140亿美元，占GDP的2.3%。这是德国自1990年以来最高水平的国防支出，也使德国成为全球第四大国防支出国家。此外，默茨还承诺，到2029年将德国国防支出提升至GDP的3.5%，即1890亿美元。

本月早些时候，五位德国主要智库学者、前官员以及企业领袖联合发布了一份题为《实现欧洲防务自主：克服关键缺陷路线图》的报告。尽管标题聚焦“欧洲”，但该报告实际上主要是一份关于德国的路线图。

报告指出，德国“作为欧洲最大国防预算的拥有者，承担着特殊责任”，并强调，“实现欧洲防务自主的道路，必然要依赖德国财政与工业资源为欧洲防务服务。”

该报告列出了十个如果没有美国支持，欧洲便无法独立运作的领域。报告不仅为每个领域设定了时间表与支出目标，还强调德国在几乎所有领域中都应发挥主导作用。例如，报告指出，欧洲目前并不具备能够在“受拒止环境”中运作的指挥与控制能力。报告提到，乌克兰的“Delta系统”——其被称为“事实上的标准”——能够连接共同作战图景、数据整合、无人机协调以及与北约系统的互操作性。随后报告指出：“德国自2026年4月起获得Delta数据访问权限，为此提供了一个有效起点。”

类似地，报告认为，欧洲在无人地面车辆生产方面一直严重不足。报告进一步表示，德国“作为全球领先汽车制造国”，应当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实现大规模生产”。报告再次呼吁德国在开发第六代空战系统方面发挥“主导作用”，并推动有人与无人平台的融合。此外，在呼吁建立一个“欧洲版星链系统”时，报告还建议扩大“德国新型侦察卫星星座项目”，并将其打造为“欧洲参考项目”。

如果德国落实这些以及报告中的其他建议，那么德国无疑将成为欧洲占主导地位的军事强国。也许，这正是撒切尔以及其他人在1989年所担忧的事情，也正是今天一些欧洲领导人仍然担忧的问题。

但2026年的德国，并不是1936年的德国。如果欧洲希望在北约内部成为美国更有能力的伙伴，并真正具备独立遏制俄罗斯扩张主义的能力，那么它就不应过于担忧一个更强大的德国。相反，欧洲应当追随柏林的步伐。它应当加快提高国防支出的时间表，并投入足够资源，以实现该报告所紧急呼吁的技术进步与效率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