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坦病毒,谁给咱扣的屎盆子?一个译名背后的文化麻木与病毒战争!

作者:明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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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非洲冒出个“汉坦病毒”的新闻,我一看这仨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又是“汉”?

汉族的汉,汉人的汉,汉朝的汉。一个病毒,凭什么姓“汉”?

我知道有人要跳出来说我玻璃心、上纲上线。别急,咱们先把这事儿掰扯清楚。等您看完这篇文章,要是还觉得我小题大做,那我认栽。

一、这个“汉”字,到底怎么来的?

汉坦病毒,学名Hantavirus,是一种主要通过鼠类传播的病原体,能引发肾综合征出血热和汉坦病毒肺综合征,致死率不算低。

我最初也纳闷:这翻译是哪个“大聪明”搞出来的?病毒又不是中国特产,干嘛非要跟“汉”扯上关系?

一查才知道,源头在韩国。

1976年,韩国科学家李镐汪跟美国CDC合作,在韩国京畿道抱川郡的一条河边,从黑线姬鼠的肺组织里分离出了这种病毒。那条河叫什么名字?汉滩江,英文拼写是Hantaan River。

所以,这位韩国科学家就把病毒命名为Hantaan virus,后来演变成Hantavirus。

看到这儿您明白了吧?人家取名的逻辑很简单——哪儿发现的就用哪儿的地名。汉滩江,就叫Hantaan virus。

问题是,这“汉滩江”的“汉”,是韩语的“한”,跟咱们汉语里“汉朝”“汉族”的“汉”,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人家的“한”就是个音译用字,没有咱们“汉”字承载的那几千年文化含义。

但当初翻译成中文的时候,谁拍脑袋把“한”直接对译成“汉”的?

汉滩江这个地名,在朝鲜半岛上用的汉字就是“汉滩江”——只不过那个“汉”字,是早年朝鲜半岛借用汉字的遗留。就跟“汉城”一样,人家以前叫“汉城”,用的是“汉”字,但意思跟咱们的“汉”也没直接关系。

问题是,人家汉城在2005年就正式改名了,中文译名也从“汉城”变成了“首尔”。怎么这病毒的名字就没人想起来改改?

二、han这个音,就非得用“汉”?

咱们坐下来好好想想:Hanta,前面那个Han,汉语里同音字还少吗?

韩、寒、含、函、涵、晗、邯、憨……您随便挑,哪个不比“汉”合适?

韩坦病毒”——韩国发现的嘛,用“韩”字,名正言顺,既尊重了发现地,又跟咱们撇清了关系。多好。

寒坦病毒”——听起来冷飕飕的,符合病毒让人发寒发热的症状,也有警示意味。

怎么就非要用“汉”?

您要是说早期翻译不够严谨,情有可原,那咱们再看一个例子。

埃博拉病毒,Ebola,用的是刚果的一条河名,翻译成“埃博拉”,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埃及来的博拉”。塞卡病毒,Zika,乌干达的一片森林,翻译成“塞卡”,没人觉得跟塞班岛或者卡拉OK有关系。

怎么就偏偏这个Hanta,非得用“汉”?

所以,这不是翻译水平问题,是翻译意识问题——更准确地说,是文化自觉的缺失。

早期中国的医学翻译工作者,脑子里没有这根弦。看到一个外文地名,机械地用汉字对音,压根没想过这个汉字在中文语境里意味着什么。汉滩江就是“汉滩江”?好,那病毒就叫“汉坦病毒”吧。又或者他们是故意的?

“汉”是我们的族名,“汉人”“汉族”喊了两千多年。“汉”是我们的朝代名,“汉朝”“大汉”“强汉”是无数中国人的精神图腾。“汉”是我们的文字名,“汉语”“汉字”是我们每天使用的工具。

这样一个字,您拿去给一个病毒冠名?

我不是说外国人用这个词咱们能拦得住,但咱们自己翻译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能不能有点文化自觉?

三、看看人家“蛮夷”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儿,我必须把话题往深了引一引。

梅毒,大家都不陌生。十五世纪末在欧洲大爆发的时候,各国是怎么称呼它的?

英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管它叫“法国病”——反正不是我家的,是隔壁法国佬传过来的。

法国人管它叫“意大利病”——不对不对,是你们意大利人先得的。

俄罗斯人管它叫“土耳其病”——我们俄罗斯冰天雪地,这病从南边来的,土耳其背锅。

土耳其人更有意思,管它叫“基督教病”——这是你们基督徒的病,跟我们穆斯林没关系。

您看出来了吧?这帮“蛮夷”在给自己摘干净这件事上,一个比一个聪明。谁都不愿意把自己跟“病”字贴在一起,能甩就甩,能推就推。

再说一个更明显的例子。

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大家肯定都听过。但您知道这个“西班牙流感”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真相是:这场流感根本不是西班牙起源的。主流学界现在普遍认为,疫情最早出现在美国堪萨斯州的军营,然后随着美军参加一战被带到了欧洲战场。

但美国人在命名上展现了惊人的智慧。

当时一战接近尾声,参战国都实行新闻管制,对本国的疫情讳莫如深。只有西班牙因为是中立国,媒体不受限制,每天如实报道疫情。结果全欧洲从报纸上看到的都是“西班牙疫情严重”,于是这个锅就被自然而然地扣到了西班牙头上。

西班牙人当然不干,他们管这叫“法国流感”。

您看看,一个病毒传遍了整个欧洲,每个国家都在拼命往外推,最后谁最诚实谁背锅。

这就是命名的政治学。

谁掌握了命名权,谁就能定义叙事;谁抢先给病毒贴上标签,谁就能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咱们中国人在这个问题上吃过多少亏?

从“东亚病夫”到“中国病毒”,西方给咱们贴标签贴了多少年?每一次都是咱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洗刷、去辩解。

可到了自己翻译外来词汇的时候,反倒大大咧咧地把“汉”字奉送出去,给一个病毒冠名?

这不是文化麻木是什么?

四、汉城改首尔,病毒为什么不能改?

您可能会说:人家国际上通用的名字就是Hantavirus,你中国自己改个名字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想反问一句:那“汉城”改成“首尔”,国际上有几个人知道?国际上不还是叫Seoul吗?

为什么我们还要改?

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语言,我们说了算。

韩国人2005年正式提出,希望中文世界把“汉城”改成“首尔”。咱们尊重了这个意愿,改了。为什么?因为那是人家首都的名字,人家有权决定自己该怎么被称呼。

现在轮到病毒了。Hantavirus的中文译名,难道不是我们自己的事吗?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调整?

您要说按照发现地命名,那更简单了:汉滩江在韩国,叫“韩国病毒”或者“韩坦病毒”,合情合理。首尔病毒?也行。反正离“汉”远点就行。

一个民族的文化自觉,往往体现在这些细节上。

您看日本人,外来语一律用片假名,跟汉字彻底切割。虽然极端了点儿,但至少不会产生汉字的联想。咱们不一样,咱们用的是汉字,每一个字都有意义、有分量、有历史。用“汉”字去命名一种病毒,怎么想怎么别扭。

五、这不是玻璃心,这是文化底线

我知道,肯定有人说我“玻璃心”“民族主义”“上纲上线”。

我想说的是:如果您觉得这事无所谓,那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假如有一种病毒叫“华坦病毒”,您觉得合适吗?

“华”也是咱们的自称,“中华”“华夏”的华。

如果翻译把Hanta译成“华坦病毒”,您还能无所谓吗?

您可能会说: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因为翻译不会那么蠢。

对,因为“华”这个字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出问题。可“汉”字就因为太常见、太日常了,反而被忽略了。

这叫温水煮青蛙。

很多伤害,不是明目张胆的,而是悄无声息的。当“汉”这个字被用在病毒上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甚至不会多想一下。一个孩子从小在课本里、在新闻里看到“汉坦病毒”,他会怎么想?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太习惯了。

可这种“习惯”,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对自己的文化符号太麻木了,麻木到被人用来命名病毒都不觉得疼。

反过来看看西方人是怎么做的。

H1N1流感,谁都不愿意叫“美国流感”或者“北美流感”,因为那会得罪人。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中东国家非常不满,认为这个命名污名化了整个地区,后来WHO出台了新规,禁止用地名、人名、动物名来命名新病毒,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污名化。

2015年,WHO发布了《命名新型人类传染病的最佳实践》,明确要求避免使用地理地名、人名、动物名、文化名等。为什么?因为不公平,因为会带来歧视和污名化。

人家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了,都开始改进了,咱们还在用几十年前的老译名,而且还是把“汉”字贴上去的那种。

六、建议:改,马上改

说了这么多,我不是光说不练的人。

我的建议很具体:

第一,将“汉坦病毒”的译名改为“韩坦病毒”或“寒坦病毒”。

第二,在医学界、新闻界、教育界逐步推动更正,老文献加注释说明,新出版物一律使用新译名。

第三,以此为鉴,建立外来科学名词翻译的文化审查机制。不是什么词都能随便往上贴的,用到“汉”“华”“中”“龙”这些文化符号的时候,慎重再慎重。

您可能会说:这事办起来太麻烦,国际交流不方便。

我想说的是:正名,从来都不是一件方便的事。

首尔从“汉城”改过来,方便吗?不方便。全世界都叫Seoul,就咱们叫“首尔”,人家韩国人感谢咱们这份尊重。

北京以前叫Peking,后来改成Beijing,方便吗?也不方便。但咱们坚持改了,因为那是咱们的首都,叫什么名字咱们自己说了算。

一个民族的尊严,恰恰就体现在这些“不方便”的事情上。

七、别让麻木成为习惯

写到这里,我想起一个细节。

当年西班牙流感被污名化的时候,西班牙人愤愤不平,但最终没能改变这个名字。直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全世界还在叫“西班牙流感”。这就是命名的力量——一旦叫开了,就再也改不掉了。

我们今天面对“汉坦病毒”,还有机会。

这个译名用了快五十年了,再不用,再过五十年,就更没人想着改了。到那时候,“汉坦病毒”会成为中文里的一个固定词条,一代代中国人都会看到它、念它、用它,而不会去想这个“汉”字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玻璃心,这是文化自觉。

我们被叫“东亚病夫”叫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挺直了腰杆,别再自己给自己扣屎盆子了。

蛮夷尚且知道爱惜自己的名号,我们更该知道。

汉、唐、宋、明,这些不是简单的朝代名,是我们民族的记忆和骄傲。别让“汉”字出现在任何病毒的命名里,一次也不行。所以改了,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