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65岁以上外国人10年增5成,老后谁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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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秘鲁籍高龄女性正在接受咨询窗口及相关制度的介绍(3月,群马县大泉町) |
1980~1990年代来到日本的在留外国人正步入高龄阶段,其中很多人曾在生产一线工作,65岁以上的外国人在10年间增长了5成。然而,即便这些人已缴纳保险费用,仍有部分人因语言、生活习惯差异而无法使用日本的护理服务。普及相关制度、对接公共支援的举措刻不容缓。
“您会说日语吗?”“会一点点。”2026年3月,居住在群马县大泉町的一名70多岁秘鲁籍女性在接受地区综合支援中心职员上门走访时,用蹩脚的日语讲述了自身健康状况:“心脏不好去过医院,现在没事了。”
她来日本已有30多年,曾在家电组装工厂务工,并持续缴纳社会保险。由于在家中一直使用母语交流,退休后“渐渐忘了日语”。她坦言没有同住家人陪同的话,很难独自就医。
大泉町的汽车、电子机械等制造业发达,长期接纳大量外国劳动者。在约4万的总人口中,外籍居民占到大约2成。当地政府备有葡萄牙语宣传册,居民课还引入了支持31种语言的翻译机等,正在推进多语言服务。
把业务委托给地区综合支援中心的社会福祉协议会的负责人表示:“理想状态是能用多语种沟通,但目前缺乏相应人才”。在走访中面对高龄在留外国人时,除了靠手势比划交流外,只能拜托懂日语的家属帮忙阅读文件,这已是“当前的极限”。
据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截至2024年底的统计,日本全国65岁以上在留外国人达23万人。与2014年底(14万人)相比,10年间增长了5成。若剔除占多数的韩国、朝鲜籍在日朝韩裔,人数则比2014年底(3.2万人)增长近3倍,达到9.5万人,国籍多元化趋势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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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泡沫经济时期,日本政府正式引进外国人劳动者。1990年实施的修订版出入国管理法为日裔及留在中国的日本人设立了无就业限制的在留资格“定住者”。1993年技能实习制度落地,企业雇用赴日学习技术的外国劳动者的机制逐渐完善。
当时出现赴日打工热潮,主要是南美的日裔人士纷纷前来,长年支撑着各地制造业一线。
在日本停留3个月以上的在留外国人原则上年满40岁后须缴纳护理保险,同时也享有使用护理保险服务的权利。
不过,外国人使用这种服务存在特有障碍。
尽管他们长期在日本生活并缴纳保险费,但由于生活在外国人社区之中,有不少外国人只会说母语,或者会忘记曾经学会的日语。
现实情况是,在社区中不仅是高龄外国人自身,子女一代在父母进入需要护理的阶段之前也很少有机会加深对制度理解。
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2024年向约2900名在留外国人询问了护理保险方面的困扰(多选),37%的人回答“不了解制度的详细内容”。有很多外国人居民的地方政府也面临人手短缺和经验不足等课题。
据民间支援团体“外国人高龄者与护理的桥梁项目”的负责人木下贵雄介绍,老龄化问题不仅体现在语言方面,还体现在文化、习惯以及饮食等方面。
比如,日间看护服务的娱乐活动大多是唱日本歌或者折纸,但“由于这样的活动在母国并不常见,很多人会产生孤立感”。木下贵雄还担忧地表示,预计未来患有认知症的高龄外国人将会增加,如果他们仍很难利用公共服务,可能会陷入家人负担加重等恶性循环。
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自2024年度起,以中央及地方政府的外国人咨询窗口的工作人员为对象启动了培训活动,让他们为生活上遇到困难的外国人提供建议,以及将其引导至合适的支援窗口。还考虑到外国人会进行老年人福利方面的咨询,目标是倾听当事人的声音以及掌握与其他机构合作的技巧。
还出现了致力于外国人护理预防的民间活动。
来自阿根廷的日裔二代平井艾丽莎(音译),一边在东京都内担任护理福祉士,一边利用休息日到关东各地定期用西班牙语举办护理预防培训班。
2月,她在群马县伊势崎市举办了培训班,共有17名出身于南美的老年人参加。“uno、dos、tres(西班牙语的1、2、3)……”。在进行防止跌倒等应对虚弱的运动时,有时会交替用日语和西班牙语来复述动作次数,平井就这样做的目的表示:“为了让他们转到用日语举办的培训班时不会感到困扰”。
群马大学特别教授(多文化共生)结城惠强调:“针对定居(在日本的)外国人,需要从进入老年阶段之前就采取启发性措施,让他们了解福利服务并树立存钱养老意识”。他表示,通过与地区居民交流,使他们找到生活意义并与社会保持联系,这种做法有助于护理预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