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乌克兰的网络韧性提供了全球性启示

乌克兰国家科学院 G. E. Pukhov 能源工程建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亚历山大·巴卡林斯基 Oleksandr Bakalynskyi博士和巴尔的摩发展公司高级副总裁兼首席创新官玛吉·麦克多诺Maggie McDonough近日在《大西洋理事会网站》分享了乌克兰在战时网络韧性方面的经验和成就：

伴随俄罗斯对乌克兰入侵行动不断升级而持续了十二年的网络战，已将该国的数字环境转变为现代冲突的一个试验场。针对政府系统、关键基础设施、能源网络、媒体机构及金融部门的持续性网络攻击，已成为乌克兰战时现实的一个显著特征。在承受这种持续压力的过程中，乌克兰展现出了自卫能力，并构建起了一定程度的网络韧性——这种韧性如今已深深植根于其“数字国家”的肌体之中。

俄罗斯在网络领域的侵略行径，迫使乌克兰采取了快速且往往带有即兴色彩的防御策略。政府各部门、志愿者网络以及私营IT企业之间已建立起协调机制，并在持续的重压之下开展各项作战响应工作。然而，这种常态化的全面动员模式是不可持续的。因此，当前的目标是将其纳入乌克兰不断演进的网络安全战略体系中，并以法规形式确立下一阶段的改革方向。

对于乌克兰而言，其战略目标已不再局限于单纯地抵御网络攻击，而是要确保即使在攻击得手的情况下，国家职能依然能够维持正常运转。这就要求建立一个涵盖政府、企业及公民社会的国家级网络韧性框架。这一框架不仅需要持续的专业人才培训，还需强化相关的法律法规及风险管理体系；同时，它还意味着要在公民层面培育一种良好的“网络卫生”习惯与文化。综合来看，上述各项举措标志着乌克兰正从零散、被动的防御模式，向构建稳固、持久的“数字国家”形态实现战略转型。

乌克兰在过去十二年间的经历，印证了网络防御领域的一条核心真理：在网络安全工作中，人才是决定性因素。自2014年以来，成千上万名来自私营企业、志愿者网络及学术界的专业人士挺身而出，投身于捍卫乌克兰数字防线的战斗之中。若要维系这一昂扬的势头，就必须提供强有力的制度性支持，并制定长期的网络安全人才发展战略。

优先发展的重点领域包括：将网络安全教育全面融入各级学校、高等学府及军事院校的教学体系之中。此外，应通过开展教育合作与实习项目，进一步拓展产业界与学术界之间的伙伴关系。人才队伍的建设绝非仅仅关乎劳动力市场供需的单一议题，它更是支撑国家网络主权与确保政府职能连续性的核心支柱。同样至关重要的是，必须建立一支国家级网络预备役部队，并为其提供进入“网络靶场”进行实战演练以及利用盟国培训平台提升技能的渠道与资源。

战时的特殊环境已极大地加速了乌克兰在网络技术领域的创新步伐。如今，基于云端的备份存储、将关键数据迁移至境外安全环境进行托管，以及构建用于提供公民服务的去中心化平台等举措，均已成为乌克兰的常态化操作。为了确保这些行之有效的实践经验能够在战后依然发挥作用，必须将其纳入制度化、规范化的管理体系之中。优先事项包括将创新成果融入政府的常态化运作流程，并在高校设立应用型网络研究中心。

在战时的乌克兰，学术界、国防机构与科技部门的深度融合，正催生出一种独特的国家网络安全模式——这种模式植根于实战经验，并具备持续演进的特性。它既是对现有安全框架的有力补充，又充分契合了乌克兰的国情与现实需求。正因如此，乌克兰已成为“欧洲-大西洋网络生态圈”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

在国际层面，乌克兰与欧盟、北约、美国、英国、加拿大及日本的合作关系已从最初的临时性援助，升华为如今结构化的战略伙伴关系。其核心重点涵盖：建立联合威胁情报共享机制；推动与欧盟及北约安全标准的接轨与统一；积极参与多国联合演习；以及构建一个“共享韧性空间”——在此空间内，各国的国家韧性将共同汇聚，从而有力支撑集体的防卫体系。凭借其在网络安全领域的深厚专长，乌克兰的角色已不再局限于单纯的受援国；相反，它正日益成为“实战韧性模式”的输出者，将其宝贵的经验与模式分享给那些同样面临混合威胁挑战的合作伙伴。

乌克兰所取得的显著进展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将网络韧性深度嵌入国家机构的架构体系之中至关重要，绝不可将其仅仅视为一种被动的、事后响应式的职能。这种“韧性优先设计”（Resilience-by-Design）的模式，要求采用分布式系统架构，以最大限度地消除“单点故障”隐患。此外，它还要求广泛采用开放式标准与透明化协议，并确保持续性的专业培训与实战演练能够贯穿于机构运作的整个生命周期之中。

对于那些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及信息战前沿的网络安全专业人员而言，开展针对性的心理韧性训练同样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这一系列举措旨在将网络安全提升至国家治理原则的高度，从而重塑乌克兰的国际形象——使其不再仅仅被视为一个遭受攻击的受害者，而更是一个孕育并验证“下一代数字韧性”的实战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