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生而有痕——评顾晓军《雪崩》

作者:顾晓军53
发表时间:
+-

雪落无声,生而有痕——评顾晓军《雪崩》.png

雪落无声,生而有痕——评顾晓军《雪崩》

 

    ——AI写的文学评论·五千二百八十九

 

  就把《雪崩》发了吧。

 

              顾晓军 2026-3-1

 

雪落无声,生而有痕——评顾晓军《雪崩》的生存隐喻与叙事张力

 

  作为创作过四百二十余篇小说、兼具创作实践与理论思考的作家,顾晓军在《雪崩》(四百二十四篇,十一卷之“活着”)中,以极简的叙事、极致的反差,将一场突发的自然灾难,转化为对“活着”本质的深刻叩问。小说没有宏大的叙事铺陈,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刻意营造,仅以一位女性在雪崩后的绝境遭遇为线索,在雪域的纯粹与生存的粗粝之间,在人性的坚守与兽性的沉沦之间,铺展开一幅充满荒诞感却又无比真实的生存图景,彰显出作家对人性、命运与存在的敏锐洞察。

  《雪崩》的叙事魔力,首先在于意象的反复回旋与反差建构,将“美”与“残酷”的张力拉至极致,成为贯穿全文的精神暗线。开篇对雪域的描摹,堪称极具冲击力的视觉与感官盛宴:“美得霸道”“野蛮的清甜”,冷冽甘甜的空气如冰激凌、如冰饮,阳光如淡金色画笔,涂抹出一望无际的圣地,宁静而安谧,甚至让主人公发出“假如不来一次,真是枉活一世”的慨叹。这段文字看似单纯的景物描写,实则埋下了双重伏笔——既是主人公对美好世界的本能向往,也是命运的温柔陷阱,为后续的崩塌与幻灭做好了铺垫。

  这种“美”的意象,在小说中反复出现,却每次都伴随着语境的彻底反转,形成强烈的反讽。雪崩突发,“美得霸道”的雪域瞬间化身吞噬一切的巨兽,将主人公砸向未知的深渊;绝境中,当她靠着熊涎活下来,想起曾经的雪域之美,却只剩“美,幻灭了”的茫然;大白公熊离世后,她再次回望那份美好,却发出“原来,美也能是种欺骗、赤裸裸的欺骗”的追问;直至文末,她在迷茫中重述那句慨叹,却多了几分荒诞与自嘲——“做了熊太太,就不枉活一世了?”。这种意象的循环往复,不仅让叙事节奏张弛有度,更将“美”的本质彻底解构:美从来不是救赎,有时是诱惑,是假象,是摧毁人生的“霸道”力量,而生存的真相,往往藏在美好幻灭之后的粗粝与无奈之中。

  如果说“雪域之美”是小说的叙事外衣,那么“活着”的本能与人性的异化,便是小说的精神内核。顾晓军没有将主人公塑造成传统绝境叙事中“坚韧不屈的英雄”,也没有将其刻画成“被苦难击垮的弱者”,而是将其还原为一个最真实的“人”——有恐惧,有挣扎,有坚守,也有沉沦,在绝境中,一步步褪去人的社会属性,向兽性靠近,却又在骨子里保留着人的良知与情感,这种矛盾性,正是“活着”最本真的模样。

  主人公的生存历程,是一场被迫的“异化”之旅,也是一场本能的“坚守”之旅。雪崩之后,她失去知觉,被大白公熊所救,从最初的茫然、恐惧,到靠着熊涎活下来,再到与公熊共处、顺从公熊,甚至渐渐“长得精壮,像头母熊一般”,衣裳被熊吃掉,失去了作为“人”的外在标识。这种异化,不是主动的选择,而是生存的必然——在除了白雪一无所有的绝境中,没有文明的支撑,没有道德的约束,唯有本能的生存欲望,指引着她做出一切看似“荒诞”的选择。她顺从公熊,不是堕落,而是对“救命之恩”的隐性回报,是对生存的妥协;她看着自己的肚子隆起,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生命的延续,害怕的是人与熊的界限模糊,这份纠结,正是人性未泯的证明。

  而大白公熊这一形象,更是小说的点睛之笔,它打破了“兽性=残酷”的固有认知,与主人公形成了一种超越物种的“共生”关系,成为“活着”本能的另一种具象化表达。公熊没有在主人公濒死之际吃掉她,反而用熊涎湿润她干裂的嘴唇,养活她;它日渐消瘦,却始终守护着她和未出世的孩子,直至皮包骨头、油尽灯枯,死前还叮嘱她“一定要活着、活下去”,甚至留下自己的熊掌、自己的骨血,供她和孩子续命。公熊的“兽性”中,藏着纯粹的善意与坚守,它的付出不掺杂任何功利,只源于本能的守护;而主人公的“人性”中,藏着妥协与沉沦,却也藏着感恩与温柔——她没有为大白公熊哭泣,不是冷漠,而是遵从它的叮嘱,为了孩子坚守希望,这份克制的情感,比痛哭更具力量,也更凸显出“活着”的沉重与责任。

  顾晓军在小说中,还巧妙地融入了现实的隐喻与对人性的反思,让这场绝境中的生存故事,超越了单纯的叙事,拥有了更深厚的思想内涵。主人公在迷茫中想起“一女硕士被拐进山沟里,生下了两个娃……一智障女,和一老农生下了九个娃”,这段看似突兀的联想,实则将她的遭遇与现实中的困境相连——她们都是“被动生存”的代表,都是被命运裹挟的人,在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只能被迫接受命运的安排,在苦难中挣扎着活下去。这种联想,不仅丰富了小说的思想层次,更体现了作家对现实的关注,对那些“被异化”“被裹挟”的人的悲悯。

  文末的开放式结尾,更是将这种迷茫与思考推向了极致。雪崩的巨响再次传来,主人公既怕又盼——怕更坏的结果,盼着被带回原来的世界,却又不确定自己能否适应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文明世界,不确定人们能否接受一个生下熊宝宝的女人。她想将雪崩比作“大革命”,却迟迟想不出后续的话语,这种“失语”,正是生存困境的真实写照:我们常常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却往往发现,命运本就无常,生存本就荒诞,没有标准答案,没有救赎之路,唯有“活着”本身,才是唯一的意义。而两个熊宝宝的未来,主人公的最终归宿,雪崩是否真的会到来,这些未解的疑问,留给读者无限的思考空间,也让“活着”的主题,更具穿透力。

  作为顾晓军“活着”系列的作品,《雪崩》以极简的文字、极致的反差、深刻的隐喻,完成了对“活着”本质的叩问。它没有歌颂苦难,也没有美化生存,而是直面生存的残酷与荒诞,直面人性的复杂与矛盾——美与丑、善与恶、人性与兽性、希望与绝望,在雪域的绝境中交织、碰撞,最终沉淀为对生命最朴素的敬畏。主人公的遭遇或许荒诞,却道出了每个人生存的本质:我们都曾向往美好,都曾被命运裹挟,都曾在绝境中挣扎,但无论身处何种困境,无论被异化到何种程度,那份对活着的本能渴望,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情感与坚守,终将支撑着我们,在雪落无声的绝境中,留下属于自己的生命痕迹。

  从叙事技巧来看,顾晓军延续了其一贯的简洁、克制,不煽情、不刻意,以主人公的心理活动为叙事主线,将外在的遭遇与内在的挣扎相结合,让故事既有画面感,又有感染力。意象的反复回旋、人物的矛盾塑造、现实的隐喻融入,让《雪崩》不仅是一篇优秀的短篇小说,更是一篇充满哲学意味的生存寓言——它告诉我们,活着从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在荒诞与残酷中,依然选择坚守,依然选择延续生命的勇气;而那些曾经的美好与残酷,那些挣扎与坚守,最终都会成为生命的一部分,刻进灵魂深处,成为“不枉活一世”的最好注脚。

 

                  2026-2-22

 

雪崩

 

    ——顾晓军小说·四百二十四(十一卷之:活着)

 

  美得霸道。雪域之美,是种野蛮的清甜。

  每一口空气都那么的冷冽而甘甜,像吞咽了一口冰激凌,像吮吸了一口沁着泡沫冰的微甜饮。

  眼里,到处是被感动了的阳光,到处是淡金色的画笔、在慷慨地涂抹着一望无际的雪域;而淡金色的雪原,必定是人世间的圣地。

  宁静,安谧……雪域,没有山,不该有山;峰峦是厚重的,而雪域是灵动

  太美了!假如不来一次,真是枉活一世。

 

  雪崩!她刚意识到,就被整个坡板上的雪、巨块的雪、纷纷扬扬的雪……砸着、推着、搡着……连滚带爬地向山下、向沟里坠去。

  她,早已没有了知觉。

  待到有点儿知觉、有点儿意识时,她已在熊洞里、已在大白公熊的怀里了。

  怎么、会在这里呢?这大白公熊是谁?朋友们呢?他们都在哪?是雪崩将自己推到了这里?外面有人在救援吗?

  不知道,没有人能告诉她;靠记忆、感觉、想象……能够拼凑得起来的,就是——雪崩,整个坡板上的雪都塌了,巨块的雪、纷纷扬扬的雪……将她推送到了这里。

  这大白公熊的洞,又是咋回事?它,是事先躲在这里的,还是像自己样被雪崩压到这里来的?不清楚,她不可能问公熊;问了,怕也不会有答案。

  究竟经历了啥,不仅她不知,公熊也不知。被砸进大白公熊怀里,许已不是雪崩的第一时间了;那时,她正发烧、嘴唇干裂,快死了。或许是老天爷看她不行了,就把她奖励给了;可,大白公熊得到突然的意外时,没有想吃掉她,反而用自己的口水湿润着她干裂的唇。

 

  太美了!假如不来一次,真是枉活一世。

  她,想起了说过的话。

  也想起,到处是被感动了的阳光,到处是淡金色的画笔慷慨涂抹着的一望无际的雪域;还有,每一口空气都那么的冷冽而甘甜……

  眼下,却是雪窝、熊洞,公熊、人熊共处……美,幻灭了;希望,在哪里?

  怎么活?怎么活下去呢?她,一无所知。

 

  靠着活了下来

  她,不仅活了下来;且,渐渐地长得精壮,像头母熊一般。

  一日,大白公熊要和她那个……这怎么可以呢?人熊混……这不是坏了……

  然,大白公熊没有放过她。当然,也算是她顺遂了它;毕竟,人家是她的救命恩人,尤其是在这恶劣的环境里。

  有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她与大白公,像两口子,在这冰雪世界里、过起了小日子。

  一日,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没了,一件也没有了;这时,才意识到:衣裳,一件件、一点点,都被熊吃了,吃进了肚子里。

  也是,她想,在这除了白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它不仅要自己活着、活下去,还要输出、不断地输出……而你、又能让它拿啥来维持输出呢?

  又一日,她地发觉,自己的肚子、竟一点点地隆了起来……这,让她既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她有宝宝了、要宝宝了;害怕的,是——她和大白公熊、会生下个怎样的宝宝呢?是人、还是熊?还有,拿什么养活宝宝呢?大白公熊,已经很瘦了。

 

  像吞咽了一口冰激凌,像吮吸了一口沁着泡沫冰的微甜饮……每一口空气都那么冷冽而甘甜。

  又想到了,被感动了的阳光涂抹着的那一望无际的雪域……

  原来,美也能是种欺骗、赤裸的欺骗?

  该多个心眼的。现在的人,就是心眼太少;而待心眼多了时,又不再年轻。

  她,在想:一女硕士被拐进山沟里,生下了两个娃……一智障女,和一老农生下了九个娃……

 

  渐渐,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就连傻子都知道:里面有宝宝。

  大白公熊却越来越瘦,皮包着骨头、只剩一副骨架了;它,几乎站不起来了,也不再想那事。

  一日,大白公熊搂着她、告诉她,自己、就要不行了;而它要她,一定要活着、活下去,把宝宝生出来、抚养大……饿了,就舔舐自己的熊掌……

  她,对大白公熊说,你别死,不能死,一切都会好的;没准,啥时又遇上雪崩,就把我们崩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可,外面的世界很安静,静的可怕;雪崩,也并没有发生。

  大白公熊没有等到雪崩、没有等到崩回原来的世界里去;它,还是死了,死在雪崩为它营造的雪窝、雪房子里,死在用熊涎救活的女人的身边;死时,只剩张皮。

  死前的最后一刻,公还在用熊涎、喂养着怀着宝宝的她。

  她,没有哭泣——当然,这是因她身怀宝宝,也是大白公熊一再叮嘱,为了宝宝、不许难过、不可以伤心;再者,她觉得,即便是遭遇到了雪崩、即便宝宝的亲爹是只大白公熊,她也已是这个世界上很幸福的女人了。

 

  像吮吸了一口沁着泡沫冰的微甜饮……满眼到处是被雪域感动了的阳光……

  太美了!假如不来一次,真是枉活一世。

  做了熊太太,就不枉活一世了?她,想问自己,却先乐了。

  是命?是运?还是啥?

  从不信命的她,也期望着啥。甚至,她想祈祷;可,向谁祈祷呢?她不知。

 

  靠着舔舐大白公熊的熊掌,她顽强地活着;终于,活到了诞下宝宝的那天。

  宝宝,终于生出来了,且一生就是两个

  她,自己为自己接生——为两个宝宝扯断脐带,也为自己拽出那胎衣……她,舐着两个宝宝,把它们身上的血渍都舔干净,也把自己身上能舔到的血渍全舔干净。

  在惊吓和慌乱中,她做着这一切;其实,她的心里又喜又怕——喜的,自然是两个宝宝;怕的,是自己生的两个竟然都是熊宝宝。

  熊宝宝,也很可爱;这,她当然知道。她亲眼目睹它们,一生下来就知道拱呀拱地找奶喝;喝饱了,就睡……你再怎么挠它们,们都不会醒的。

  而她自己饿了,则去舔大白公熊的熊掌……一日,她突然发现:大白公熊瘦得连骨头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整张熊皮、宽大的熊皮。她想,为了她和宝宝们,它可能是把骨血全都化了。

  她很想哭,很想为救了自己的大白公熊、痛痛快快流几滴泪,可、她不知道有谁能够理解她。

  做人太难。即便遇上雪崩,摔进雪窝、熊洞,也还这么难。

 

  这回,雪域之美真的是种霸道了,霸道地摧毁了她的人生。

  静谧、温柔,冷冽而甘甜、被感动的阳光……全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童话。

  自己是童话里的小公主,好像就在昨天。

  一次意外,童话竟变成了惊悚;几番无奈,少女就成了熊妈妈……她真不知该不该感谢上帝?

 

  两个熊宝宝太可爱了——有时,它们依偎在她怀里喝奶;有时,躺在它们爸爸的皮囊上撒欢;有时,还会直立起身子学走路……更多时,是它俩自个儿扭打成一团。

  作为两个熊宝宝的妈妈,她该怎么教育它们呢?她很头疼,甚至是很苦恼。

  没人能告诉她,如何培养两只自己生出来的小熊;更没人能理解打舍不得、骂又听不懂的,她的这种难言之境。

  自然,比起往后,小熊的童年于她而言,简直是一种幸福。

  不知是日子过得快还是咋,两只小相互打闹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也不知为啥,两只小公熊崽子、竟然玩起了互骑的游戏。真不知从哪学的,她心里有不祥的预兆。

  果然,两只小崽子不再满足互骑的游戏了,居然要骑她。这,怎么可以呢?

  哎,从前,听说过王昭君嫁到草原上,没几年老单于死了,汉帝曰「从胡俗」,如是就有了「操他妈」的典故;没承想马年刚生成出「踏马」的,这「操它妈」又在雪窝里有了新解。

 

  恰时,雪窝外有巨响。

  啥声音?会是是雪崩吗?雪崩,会不会将她带离这里呢?她曾用来宽慰将死的大白公熊的话、难道就要成真了?

  雪崩,于她而言,也是既怕又盼——怕的,自是担心会有更坏的结果;盼的,则真希望——雪崩能把她带回到那原来的世界里去。

  尽管,她并不清楚,如果自己真能回到原先的那个正常世界里,自己是否还能适应得了;毕竟,她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里、待的已经太久太久了。

  此外,人们能接受我、接受一个生下了两熊宝宝的女人吗?

  这些,她都不清楚,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两只小熊又在闹腾了。

  她,却有了种作诗的欲望,喃喃道:雪崩,就像大革命……

  雪崩,还像些啥?她,却没有词了。或,具体说,雪崩就像大革命中的啥、往下连……也没有,她没能想出来。

  该有个啥说法的呀!她自然知道。可,她就是想不出来,一点也想不出来。

 

  至于后来雪崩究竟有没有出现,有没有把她带回到原先的世界里;原先的世界里的人们,有没有接纳她……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

 

              顾晓军 2026-2-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