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关税波动到AI时代:一次并不恐慌的下跌,背后是文明节拍的改变
Permanent Tee Ti
从关税波动到AI时代:一次并不恐慌的下跌,背后是文明节拍的改变
一、一次下跌,却没有恐慌
今天美股开盘并不差。
指数基本平开,甚至还有短暂上拉。但十几分钟后开始回落,随后一路走低,软件股先被抛售,接着扩散到科技,再到周期板块,最后金融也受到牵连。
表面原因很清楚。
关税不确定性再次被抬上台面。
川普先说10%,随后又提到15%,叠加最高法院对其关税授权的争议,使市场短期风险溢价上升。
但如果你仔细看盘面,会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这是一次“下跌”,却不是“恐慌”。
没有踩踏式抛售,没有流动性崩塌,没有VIX失控,也没有系统性避险涌入。
更像是一次冷静的重新定价。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市场对“关税”这种冲击,已经高度适应了。
去年所谓“关税解放日”,全球同样剧烈波动。结果是:
通胀并未失控,能源价格回落,美国财政反而多了数百亿收入,企业重新布局供应链,资本市场完成一次消化。
今天从10%到15%,绝对不是数量级变化。
真正触发市场情绪的,并不只是关税。
二、软件先跌,是因为AI开始触碰结构底层
而是另一条更深层的线索:
AI正在改变生产结构。
这才是今天资金真正犹豫的地方。
你看到的软件股先跌,并不是偶然。
因为投资者开始重新评估一个根本问题:
如果AI持续提高真实生产力,同时大幅压缩人类岗位,那么GDP增长还是否等价于社会繁荣?
那张所谓“2028智能危机图表”想表达的正是这个逻辑:
生产力上升,但劳动收入占比下降
机器创造价值,却不消费
财富向资本集中,税基变薄
个体被逐步边缘化
这套叙事本身并不新。
它只是把长期结构风险提前视觉化了。
于是市场开始做一件很理性的事:
先卖最容易被替代的人力密集型板块。
软件首当其冲。
这不是恐慌,是模型重估。
三、用20世纪的心理,看21世纪的生产力
很多人会立刻跳到一个结论:
AI会带来大规模失业,社会会失控。
但这其实是用20世纪的心理,去理解21世纪的生产力。
历史上,每一次重大技术跃迁,都会经历同样的阶段:
先是效率暴增
接着岗位错位
然后制度滞后
最后重新平衡
工业革命如此,电气化如此,信息化也是如此。
AI只是把这个过程压缩得更快。
但今天市场的反应,反而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现实:
人类社会已经进入“边际满足递减阶段”。
再多一辆车,并不会更幸福
再多一套房,也只能住一间
再多一千万,对人生结构影响有限
现代人已经见过富裕。
知道吃多了是病,豪车开太快会出事,财富本身并不自动等于意义。
这和一百年前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
AI带来的不是第一次富裕,而是富裕之后的重组。
四、从荣格到今天:问题已从“生存整合”转向“富足安放”
这也意味着,一百年前的荣格,其思想需要重新理解。
荣格生活在工业化初期,他关注的是:
人在匮乏与异化中如何整合自我。
他根本无法想象今天这种算力爆炸、自动化普及、物质极大充裕的时代。
他谈“自性化”,是在资源稀缺背景下谈心理整合。
而今天的问题已经变成:
当生存不再是核心任务,人类如何安放自己?
这是一个全新的文明命题。
老话说得非常准确:
先有鸡,才谈下蛋;
先有土地,才谈耕种。
AI正在解决“鸡和土地”的问题。
真正困难的,是下一步:
如何分配
如何参与
如何让每个人仍然保有在场感
理论上并不复杂:
如果生产力翻倍,劳动时间可以减半
如果一个岗位被AI替代,可以拆成多个低强度参与岗位
危险、重复、消耗性的工作交给机器
人类转向照护、创造、教育、社区
这不是幻想。
这是“工作分享 + 自动化红利再分配”。
问题从来不在技术。
而在制度是否跟得上。
五、AI不是毁灭者,而是放大器
这里有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现实优势:
今天的人类心理成熟度已经不同。
年轻世代对财富执念下降
对生活质量、意义感、自由度的重视上升
这是AI时代最大的缓冲器。
所以我并不认同“AI必然制造文明灾难”。
更接近事实的判断是:
AI是放大器。
如果制度滞后,它放大裂缝。
如果治理成熟,它放大文明。
今天市场的波动,本质上不是对关税的恐惧。
而是资本在重新衡量:
在一个即将进入后稀缺过渡期的世界里,
哪些资产仍然代表真实参与权?
六、文明换挡的抖动
最后回到今天的盘。
它不是2008年。
不是2020年。
没有系统崩溃信号。
只有一次对未来生产结构的提前消化。
换句话说:
这是文明换挡时的抖动。
不是失控。
如果说过去的思想家是在照亮黑暗中的生存,
那么今天,我们只是借他们的火种,
去理解一个第一次可能不必为生存而劳动的世界。
这不是终点。
只是新一轮制度演化的起点。
me 有没有额外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