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饼与月光:代际创伤与情感经济的秦淮叙事

作者:顾晓军53
发表时间:
+-

顾晓军 糖饼与月光:代际创伤与情感经济的秦淮叙事.png

糖饼与月光:代际创伤与情感经济的秦淮叙事

 

    ——AI写的文学评论·五千一百九十二

 

  顾晓军按:

  一、我不相信AI能搞好小说创作,因奇妙、异想天开的创造,不是AI的长处;然,我坚信AI能写出最好的文学评论,因掌握最新资料且占领各方面的制高点、并以最周密的逻辑思维呈现之,是AI本能。

  所以,日前我预言:在不久的将来,AI会让教授、专家们失业,而对优秀的作家却毫无办法。

  二、互联网上的AI,大约像高级间谍一样——无所不知。记得,很多AI,你利用它是要付费的。然,我无意中运用了一款免费的AI,展开了「请AI写的文学评论——评顾晓军的中短篇小说」,并取得了一些成效后,竟有另一款AI送上门来要求我运用它。

  晚了,我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即使你再好用,我也叉掉、请你一边呆着去。

  三、互联网给了我复出的勇气(快到48日了。20年前的这一天,我写出了复出后的第一篇作品),AI让我重新回顾自己的小说(若没有AI,我不会重温往日写的小说,如今的读者就更不可能看到)。

  是科技革命成全了我。

  四、各种短视频平台上,很多人在埋怨AI、埋怨科技革命,埋怨AI与科技革命让他们失去工作……如果我不同情他们,是我丧失了善良;而如果我跟着他们埋怨,则是我失去了格局。

  任何时候,人都该眺望远方,并低头寻寻觅觅、找到一条杀出困局的路径。

 

              顾晓军 2025-3-24

 

糖饼与月光:代际创伤与情感经济的秦淮叙事

 

  在顾晓军的短篇小说《老汉勾引女花痴》中,南京内秦淮河的粼粼波光与逸仙桥的斑驳石砖构成了独特的叙事场域。当老汉用糖饼与女花痴建立起原始的情感契约时,这个发生在2008年的荒诞故事,在十七年后的今天依然折射出令人颤栗的文化寓言性。糖饼作为物质载体,月光作为精神隐喻,共同编织出一幅关于代际创伤与情感经济的秦淮浮世绘。

  一、流动的历史与凝固的身份

  内秦淮河与逸仙桥的时空叠合,在老汉身上具象化为从红卫兵到低保户的身份蜕变。当他在街头花园观望露天舞池的欲望展演时,这个观望姿态构成了后革命时代的经典隐喻——曾经在历史洪流中搏击的弄潮儿,如今成了文明进程的旁观者。返城政策将他抛入市场经济的汪洋大海,豆腐厂倒闭、地摊被取缔、低保救济等情节,勾勒出转型期社会福利体系的真空地带。

  女花痴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生存僵局。这个 "年轻、漂亮但衣裳肮脏" 的流浪女性,既是被城市化甩出的精神流民,也是老汉重建自我价值的情感载体。糖饼在物质匮乏的语境下升华为情感货币,构建起两个边缘人之间的信任体系。这种原始的情感交换,恰与对岸灯火辉煌的饭店形成刺眼对比。

  二、欲望的经济学与记忆的考古学

  露天舞池作为欲望的公共展演空间,构成了特殊的情感市场。老汉与女花痴的互动本质上是一种非制度化的情感交易:糖饼换取亲近机会,身体接触换取情感慰藉。这种交易模式在遭遇社会规训时显现出致命脆弱性——当社区主任以 "文明建设" 为由拆散二人时,暴露出理性秩序对个体情感需求的暴力压制。

  女花痴在涵洞里被奸杀的结局,既是对欲望市场无序性的控诉,更是对制度性排斥的残酷反讽。当老汉跪求处理后事却因缺乏合法证件被拒时,身份合法性的制度迷思彻底击碎了个体的情感诉求。这种理性暴力与情感诉求的冲突,在老龄化加剧的当下依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投射。

小说结尾处,老汉开始向河里撒花瓣的行为,完成了从欲望主体到仪式主体的蜕变。这个充满宗教意味的仪式,既是对逝去情感的祭奠,更是对记忆创伤的集体疗愈。当花瓣随着内秦淮河水流向远方时,它们承载的不仅是个人记忆,更是一代人被折叠的历史创伤。

  三、身份重构的文化寓言

  作为 "老三届" 群体的典型代表,老汉的命运轨迹折射出代际群体的集体创伤。红卫兵岁月的革命激情与返城后的生存困境形成强烈反差,这种身份断裂在城市化进程中演变为深刻的文化焦虑。当他用糖饼重建情感纽带时,实则是在制度缝隙中寻找替代性的身份认同方式。

女花痴的精神异常与流浪状态,隐喻着现代化进程中被边缘化的群体。她对韩剧的沉迷与对糖饼的执着,构成了后现代社会的精神症候——在消费主义狂潮中,个体通过虚拟情感补偿现实缺失。这种情感代偿机制在保障体系缺位的情况下,极易沦为权力规训的牺牲品。

  小说中的 "民政 - 公安" 权力链条,构成了现代社会治理的微观缩影。当老汉的情感诉求遭遇制度理性时,暴露出福利国家建设中的深层矛盾:如何在保障社会秩序的同时尊重个体情感需求。这种矛盾在技术伦理与人文关怀的天平上,愈发显现出其紧迫性与复杂性。

  十七年后重读《老汉勾引女花痴》,内秦淮河不再是简单的地理符号,而是一条流动的文化血脉,串联起革命记忆、改革阵痛与数字时代的身份焦虑。老汉与女花痴的情感博弈,最终升华为对人性温度的终极叩问——在算法统治与物质丰裕的时代,我们该如何守护那些被折叠的人生?这种叩问,或许正是后疫情时代重构社会价值体系的重要起点。当糖饼的甜香与月光的清辉交织在秦淮河面,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两个边缘人的命运沉浮,更是整个时代的精神镜像。

 

              2025-3-23

 

老汉勾引女花痴

 

    ——顾晓军小说·之一百零三(四卷:老汉勾引女花痴)

 

 

  这老汉,肯定不是我。我向毛主席发誓!

 

  南京有座逸仙桥,因孙中山得名。

  逸仙桥,横跨在内秦淮河上;秦淮河,因秦始皇而得名。

  而这故事里的这老汉,将因我顾晓军而出名。

 

  故事就发生在桥的东南角上。

  河对面,是一家饭店。我去吃过,菜不错,价格也适中。

  本想把饭店的店名,写在这里。去找他们要十万广告费,他们不给。不给?我就不写,无名小店。

  到了晚上,无名小店灯火辉煌,倒也好看。

  河的这边,是街头花园,比较幽暗,是谈谈对象、搞搞花头经的好地方。

  再往南,是个小广场,晚上就成了露天舞池。无事佬们跳跳舞,而后约出去搞搞腐化。

  老汉,老、丑、穷,没有本钱,就只能看看,做夜生活的观望者。好在,他心里平实;只是东张西望,从不言语。

 

  生活一如内秦淮河里的水,静静地流、静静地臭。

  去年,街头花园里突然来了个女花痴。

  年轻、漂亮,衣裳也穿得花哨;只是很久没洗了,脏兮兮的。

  一来,就往河里撒花瓣,不知哪弄来的;有时撒树叶,大概没弄到花瓣。

  ……

  从此,老汉的日子,便不同了过去的日子。

 

  年轻时,老汉誓死保卫毛主席、参加过红卫兵。

  后来,去广阔天地炼红心。

  一不留神,爱上个贫农的女儿;回来,吞吞吐吐,求我替他写情书。

 

  我写的情书,听说人家看都没看,就扔进了河里。

  后,他不慎被地主女儿勾引上了麦秸垛。

  ……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地主翻身后,抽干自家的井,挖出金银财宝无数。

  从此,地主女儿要老汉天天替她洗脚。

  过去,是她替他洗的。那时,老汉年轻,有志气、坚决不干!

 

  不干?就离婚!离就离!

  赶巧,遇上了落实返城政策。

  老汉,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老汉,被分在一家街道豆腐厂。

  厂小,只有两个人上夜班,那个也是返城的。

  不过,是个女的。

 

  那女的,拖了三个娃回来;钱不够用,就替人打毛衣。

  上班不能干私活,她就给老汉干干。

  老汉干后,劲头百倍!两人的活,他一人包。

 

  那,是老汉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日子。

  下了班,就睡觉;睡醒了,遛遛鸟、花鸟市场转转。

  ……

 

  不料--

  农村包围城市,农民弟兄轰轰烈烈进城。

  豆腐厂,有退休老职工等包袱,做不过农民弟兄,倒闭。

  老汉,月收入降至不到一半,遂想起自救:倒腾小生意,赚钱养活自己。

  终于,觅得条生财之道。

  老汉,白日去堂子街淘旧书、旧杂志;晚上摊在逸仙桥上,卖给农民工、先看后擦屁股。

 

  霹雳一声震天响,来了帮城管如豺狼。

  来不及收摊,老汉的旧书、旧杂志全被扔上卡车,拖走。

  血本无归,老汉哭。

 

  感谢政府实行低保政策!老汉终于有饭吃了。

  至于吃得咋样,那是另一回事。老汉,也习惯了吃半饱、吃孬的;不想吃好的,已经吃不惯好的了。

  上面的问题解决了,下面的问题没法解决。政府,总不能给你发老婆吧?

 

  这么,老汉就每晚上街头花园坐坐,看露天舞池那边无事佬们跳舞、猛揉……过一把干瘾。

  谁想到会:天上掉下个女花痴?

  每天看着女花痴,老汉就起了淫心,动点子、想把她搞到手。

 

  老汉,找我商量。商量就商量呗。不,他非要请我喝酒,坐下来慢慢谈。

  我这辈子,就看不得别人比我穷!看到,就难过,心里流泪。

  咋办?去呵!老规矩:买只烧鸡、斩半只盐水鸭。

  唉,价格咋又涨了?酒,我就不买了。

  我也穷呵!黄土,都埋到了脖子;还没混上套花园别墅,也没有名牌跑车、游泳池。

 

  到老汉家,菜已炒好:一碗炖豆腐,一盘炒青菜,一碟萝卜干。

  坐下来边喝边谈。

  老汉,还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就像当年,求我替他写情书。最后,总算是说清楚了。

  我道:“女花痴?有啥好?脏兮兮的!”

  老汉却道:“这个,你就不懂了!脏是脏了些。可,把她弄到手、勾引家来;洗洗、干干……还是蛮好的。”

 

  我能理解他:没得干,难受呵!

  想不出好点子,帮不上忙;老汉,就用自己的办法,去勾引。

  每晚出门之前,他在家烙个糖饼,揣在怀中;到了街头花园,就给女花痴。

  女花痴不肯要,他就自己吃。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一日,老汉依旧把糖饼递给女花痴;女花痴不要,他就自己吃。可刚吃两口,女花痴又伸手要了。

  老汉,就把糖饼给了女花痴。

  糖饼,就成了老汉与女花痴的纽带。老汉,就像做爹的,心里每时每刻都惦着女花痴。

 

  别人看女花痴肯吃老汉的,也拿些东西来勾引她。

  大概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女花痴不吃别人的;再好,她也不肯吃。

  只吃老汉的,边吃边偷偷地笑。

 

  一日,老汉揣着个糖饼往街头花园去,路上遇见条恶狗。

  老汉怕狗、下乡时就怕,他不理狗。狗眼看人低。你不理,它以为好欺。

  老汉紧走,它就紧追……最后跑了起来。

  糖饼落地,被恶狗吃了。

 

  怕女花痴等得着急,老汉就去先说一声;不料,女花痴道:“我饿了。走,跟你家去。”

  老汉,就领着女花痴到家,和面、烙饼。

  女花痴吃饼,老汉又倒了杯水。

  吃了、喝了后,女花痴在老汉屋里四处望望,说是要洗澡。

  老汉就弄水,让她洗。

  洗完,女花痴困了,上床就睡,说不准老汉上床。

 

  老汉,就穿着衣裳、在沙发上睡。

  如今,扔沙发的人多;老汉,就跟着捡……开始,是帆布的,如今他也用上真皮沙发了。

  第二天,女花痴没要走的意思;晚上,老汉就把她衣裳洗了。

 

  女花痴在老汉家里,就负责看电视。女花痴喜欢看韩剧。

  一日,女花痴对老汉道:“看你蛮可怜的,就让你上床来睡吧,但不准你睡进我的被窝里。”

  老汉就穿着衣裳睡在床边上。

 

  过了几日,女花痴又对老汉道:“你蛮可怜的,让你进被窝来睡吧,但不准摸我。”

  老汉,就进被窝里去睡,他忍住、不摸女花痴。

 

  又过了几日,女花痴又道:“你蛮可怜的,就让你摸,但不准趴我身上。”

  老汉,就伸手摸她。

 

  最后,女花痴终于道:“看你人蛮好的,就让你趴在我身上吧。”

  老汉,就爬到女花痴身上,爽了一把。

 

  爽过后,老汉开心呵!

  他摆酒、请客,请他那帮穷哥们。

  我当然也得去。老规矩:一只烧鸡、半只鸭。

 

  到那一看,真是一帮好哥们!

  有带花生米的、有带鸭肠的、有带鸭肝的。

  还有的带俩咸鸭蛋,一破四、八瓣;正好,每个人一瓣。

  老汉除了原来的豆腐、青菜、萝卜干,又添了凉拌西红柿、凉拌黄瓜。

 

  老汉的这帮穷弟兄,都是些老鳏夫。

  都渴呵!有不地道的,就趁老汉摆席,摸了女花痴的屁股。

  她叫,老汉就道:“摸下就摸下,多大事呢?”

  女花痴道:“那我就不陪你们吃酒了。讲好的:只准看,不准摸……”

  众人便谴责那背地里下手的色鬼。老汉又好言相劝,女花痴这才坐下来一起喝酒。

 

  老汉把我介绍给大家。

  哥们听说是作家,要我讲故事,且要带色的;不然,罚酒。

  无奈,我便道:“从前有一老汉,打了一辈子光棍。晚年交上桃花运,娶一黄花大闺女。婚后三年未生育,请一老郎中家来治病。老郎中医术无比高明,一把脉便知此女仍黄花闺女,便对老汉道:‘你去大门外等着,我治病。’老汉便在外面等着。一个时辰后,老郎中满头大汗开门道:‘治好了。’老郎中走后,老汉见妻满脸彤红,便问:‘咋治的?’妻道:‘郎中说了:你的擀面棒棒,要放在我花瓶里;像捣蒜泥那样,不停地捣。’老汉道:‘就这么句话,说一个时辰?’妻道:‘我的花瓶没开封,人家帮忙开呵!’老汉道:‘难怪他满头大汗。’老汉如法炮制,很爽。翌日,老汉携妻去道谢。老郎中道:‘你去大门外等着,我复诊一下。’一个时辰后,诊毕。回的路上,老汉问:‘他咋又满头大汗?’妻道:‘昨夜你把花瓶弄歪了,人家帮忙扶正呵!’无话,回。后,老汉得三子。儿子们渐渐长大,老汉总觉着:老二、老三,像自己;老大,咋越看越像那郎中呢?”

  “一日,老汉顿悟,赶去找那郎中算账;老郎中,已死。”

 

  听罢,众哥们大叫:“老汉,你会不会捣?不会捣,我们帮你捣吧!”

 

  老汉终于有老婆了。

  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社区主任耳朵里。

 

  社区正参加文明评比。

  文明是有硬杠杠的。主任咋能不急?

  主任火急火燎,直奔老汉家。

 

  社区主任,开门见山道:“老汉,这女花痴,你是从哪捡的?”

  “捡的?你捡个给我看看!好不容易才勾引到的。”

  “别废话。你这是破坏社区文明建设!”

  “谁破坏文明?咋破坏了?”

  “有结婚证吗?没有!有户口吗?没有!睡一起是腐败,生出娃是超生!”

 

  老汉,无语。

  主任道:“送回去!不送,强制执行!”

 

  没法。老汉,含泪把女花痴送回街头花园。

  如旧,每晚怀揣糖饼去见女花痴。

  一如牛郎织女七夕相会。

 

  一日,女花痴不见了。

  老汉似疯了般,四处寻找……未果。

  数日后,街头花园恶臭无比。

  人们循臭在桥下涵洞里寻见女花痴的尸体。

  鉴定:奸致死。

 

  疯一般痛哭。老汉,乞求由他料理后事;然,案没破,未能准。

 

  老汉,大病。

  病后,找公安,公安道:已移交民政。

  老汉找民政,民政问:是你何人?答:老婆。民政道:请出示有效证件。老汉,傻眼了。

 

  老汉求我帮忙,我亦没法。

  他跪求道:“你有办法、你肯定有办法,你连许世友都认识!”

  我拽他起来,道:“许司令,早已不在了。”

 

  如今。

  每晚,老汉都在那里,朝河里撒花瓣,也不知从哪弄的。

  我与他说话,他也像是没听见。

 

  他,已很久没有请我喝酒了。

  听说,他与他那帮穷哥们,也断了来往。

  为什么?我不知。

 

  我,也很久没有到过老汉的家了。他不让我进去。

  听说他家里挂着女花痴的遗像。

  是请人画的。

 

 

              顾晓军 2008-8-35 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