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悲鸣:跳伞飞行员和空降兵跳伞员的不同
跳伞飞行员和空降兵跳伞员的不同
马悲鸣
美国空袭伊朗的一架F-15E打击鹰战斗机失事,两名飞行员跳伞逃生。一名当即获救,另一名失踪。
美国总统川普在镜头前呼吁搜救这名失踪的飞行上校。伊朗方面也呼吁民众搜捕美军跳伞飞行员,但要求民众善待他,不得虐待。同时电视上出现大批手持伊朗国旗的民众漫山遍野地搜寻该飞行员的镜头。
不久,川普宣布已经寻获该飞行上校。此事告终。这事让我想起一些与跳伞有关的话题。
莱特兄弟发明飞机是在第一次世界之前。空战首开在一战。当时根据海战规则制定了空战规则。
海战规则是,被击沉的敌方军舰上的水兵由于已经失去战斗工具(军舰),没有了战斗能力,故胜利的一方有责任义务救援落水的敌方水兵。当然被救起的水兵算作战俘,亦不能伺机杀害救援他们的敌方作战人员。击沉敌船、敌舰后,救援敌方落水人员的事件在战争时期屡见不鲜。
两国交兵,亦是人际交战,在一方失去战斗能力后还是要遵循人道底线的。其实陆军作战也是这样,只要一方举起白旗,放下武器就是受战争法保护的战俘:可以关押至战争结束后遣返,但不能虐待,不能强迫参与和本国为敌的与作战有关的行动,比如修工事,机场,军港等,更不能参战,以保护战俘的心理不受创伤。
空战出现后,仿照海战规定,一旦飞行员跳伞,就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不能再行攻击。地面俘获他也必须按战俘保护条例优待。
其实最初的飞行员战前多是相互佩服的知名发烧友。一旦飞机被击落,跳伞逃生落入敌手,就像进了同行俱乐部一样,受到同行敌手的欢迎和款待。
二战时期苏联有个无脚飞将军阿里克赛.密里席耶夫。其实一战英军也有个无脚飞行员,飞机被击落,跳伞逃生后被俘。人家德军一看,这不是鼎鼎大名的英军无脚飞将军嘛,立刻受到同行款待;但可惜假肢已经摔坏(或是丢了)。他跟德军说,家里还有一付备用的假肢,请德军帮忙送来。
德军于是派单机不带武装地飞到英军阵地上空,摇晃着翅膀以示友好,投下一封被俘无脚飞行员索要家中假肢的信。
第二天一架英军单机摇晃着机翼飞到德军阵地上空,投下假肢。德军也全然不攻击。这是一战佳话。
1913年,Štefan Banič第一次取得现代降落伞的专利权。1927年,苏军使用运输机在中亚地区空投部队,一举歼灭了巴斯玛奇叛军,是第一次出现的伞兵作战。1930年,苏军正式建立世界上第一支正式的空降兵部队。——苏军有些地方确曾领先过世界。
飞行员一跳出机舱即成为失去战斗能力的人,必须受到战争法保护,不能凌空朝跳伞的飞行员射击。但伞兵同样是跳出机舱,在空中固然没有战斗力,但着陆后战斗力才开始发挥。所以凌空朝空降的跳伞员射击不算违背战争法,而向跳伞的战斗机飞行员射击才算违背战争法。可跳伞逃生的飞行员和跳出机舱投入战斗的空降兵在空中漂浮时并无两样。
海军也有同样的问题。军舰被击沉跳水逃生的水兵必须救援,不能攻击。而攻击跳船泅水上岸投入战斗的海军陆战队则不违背战争法。
之所以今天想到这个话题,是因为四年半前我曾被邀请到何频他们的明镜台在线做有关六四的访谈。
我一开口就说,89年以前已经有了《天安门五条》和《游行十条》的规定。天安门不许用作私人用途,包括做买卖和示威;而且游行必须提前申请获批;而89年的所有游行和占领广场无一提前申请过,故全是非法的。而你们又用堵军车的办法阻拦维持秩序的部队进入,都给挡在木樨地以外了,人家没办法才发布戒严令;仍是无果,才最后不得已强行武力突防。责任全在割据的学生一方。
一席话把现场的王军涛说楞了,还没听说过这样讲的。
现场的李进进憋不住了,他出了个主意,可以用空降兵跳伞进入广场嘛。
这主意是双重的荒唐。第一是,本来屁股挪动一下就能走的事,后来证明确是如此,为什么要动用空降兵?
第二是,空降兵为了不造成跳伞员之间的伞绳缠绕必须保持安全距离,在天安门广场那0.44平方公里的面积上,同时只能有四名跳伞员在广场四角着陆,这还要保证不落在国家博物馆,人大会堂,天安门城楼和前门楼子上。如果四人之间再加上一个中间落点,就正好落在纪念碑顶山了。
这么稀稀落落的四个人,一下来就要执行任务,身上缠绕着降落伞,还不立马就被占领广场上的学生给俘虏了。学生不懂国际战争法,一旦见到国家动员空降兵对付他们,还不当场“义愤填膺”,一人一拳,两人一脚,还不把跳伞员当场打死。——这就是李进进替对手想出来的“妙招”。
一旁王军涛实在没词了,大叫了一声:“人民有权反抗暴政”。
反抗呗。这反抗是否意味者有权打死刚落地的马上就要执行任务的跳伞员?
这次访谈后不过半年,律师李进进(1955年9月7日—2022年3月14日)就被他的政治避难案客户张小宁女士刺杀。
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四年过去,适逢川普呼吁搜救失事战机的飞行员,我才又想起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