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如梦初醒
德国在今年7月以国家安全为由,阻止福斯(Volkswagen)将旗下子公司出售给中国,在中资并购案背后的疑虑日益成长之际,柏林最新的行动给德国与最大贸易伙伴中国本来就已紧张的关系带来了新的打击。
福斯集团旗下的曼恩能源方案(MAN Energy Solutions)在2023年6月宣布,计划将燃气涡轮机业务出售给中国国有企业中国船舶集团(CSSC)旗下的中船重工龙江广瀚燃气涡轮机(GHGT),德国政府随后在9月启动审查,引发了中国可能使用燃气涡轮机为军舰提供动力的担忧。
德国经济部长哈贝克(Robert Habeck)表示,柏林欢迎外国公司的投资,但是与“公共安全」相关的技术必须受到保护,避免德国受到“不总是友好关系”国家的侵害。内政部长费瑟(Nancy Faeser)也称,“出于安全原因”欢迎政府的这项决定。
2022年11月,德国同样以安全问题为由,阻止将半导体工厂出售给1家中国科技公司。德国在2022年10月传出,政府计划批准北京赛微电子(SaiMicroelectronics)瑞典子公司Silex收购总部位于多特蒙德(Dortmund)的芯片制造商Elmos。但柏林随后就在同年11月喊卡,挡下收购案。
哈贝克指出,当涉及重要基础设施或存在技术流向非欧盟国家收购者的风险时,当局必须仔细研究收购案。哈贝克补充提到,欧洲的半导体产业尤其需要捍卫自身技术和经济主权。
计划中的交易令德国当局感到不安,担心中国队关键基础设施的投资,可能会损害智慧财产权,并使其面临来自北京的政治压力。在谈到受阻的芯片交易时,哈贝克则强调,德国现在、未来仍是开放的投资地点,但这并不代表德国很“天真”。
中远集团取汉堡码头 遭削减持股
类似的担忧也促使德国政府干预中国航运巨头中远集团(COSCO)试图收购汉堡港托勒罗特货柜码头(Container Terminal Tollerort,CTT)35%股份的计划,包括哈贝克在内的多名政府官员呼吁挡下这笔交易,在经过长达1年的周旋后,最终中远集团在2023年6月,以4640万欧元买下了汉堡新货柜码头24.99%少数股权。
在交易谈判期间,哈贝克就曾呼吁在与北京打交道时“不要再天真了”,并称,德国不能让自己受到勒索,如果中国市场关闭,德国将面临极端的境地。然而,汉堡港行销执行长麦特恩(Axel Mattern)却有不同的看法,麦特恩直言“只想做生意,而不是讨论政治”,汉堡港需要且至今为止已经在贸易、运输和物流方面与中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这样有助于双方更好的互相了解和学习。
汉堡港交易案在2022年9月宣布,德国联邦资讯安全办公室(Federal Office for Information Security)以托勒罗特货柜码头是关键基础设施为由,在隔年4月介入,要求重新评估交易。在德国总理萧兹(Olaf Scholz)干预下,汉堡港最终妥协,仅将码头24.99%的股份出售给中远集团。
德国电网业者50赫兹 差点落入中企之手
2018年2月,传出中国国营的国家电网有意入股德国电网业者五十赫兹(50Hertz)的消息,尽管最终交易被挡下,仍引发关注。五十赫兹是德国四家输电业者之一,60%股权属于比利时电网业者Elia,40%属澳洲基础建设基金IFM,中国国家电网计划从IFM手中买下一半,也就是20%。
这笔交易被德国主要财经媒体《商务日报》(Handelsblatt)称是“欧洲的神经系统被盯上”,柏林智库墨卡托中国研究中心(MERICS)在当时也分析了多起中国在欧洲的投资,特别是在制造业发达的德国,中国并购的动作格外受到瞩目。
时任德国情报单位联邦宪法保护局局长马森(Hans-Georg Maaßen)在2018年4月的一场会议上也曾对中企并购感到担忧,马森指出,虽然中国对德国企业的黑客攻击减少了,并购的金额却增加了,2017全年高达110亿欧元。中国显然改变了策略,透过合法合并取得技术和资讯,买下整家公司就不需要再刺探了,马森也强调,如果敏感的资讯流入中国,将为德国带来“安全风险”。
为避免关键技术流失,德国也实施新规,只要欧盟以外企业对“敏感基础设施”持股超过25%,政府就有权在审查后加以否决。这次中国国家电网的交易案,尽管中方有意避开规定,只打算买进五十赫兹20%的股份,德国政府还是在今年3月成功说服Elia使用优先认股权,让中国国家电网入股德国电网的努力受挫。
欧洲对中电动车提高关税 德陷两难
在欧盟阻止福斯子公司交易的几周前,欧盟宣布将中国电动车关税上调至高达38%,引发了欧洲与北京的贸易争端,关税自7月5日正式生效。
关税毫无疑问让德国陷入困境,中国电动车的出口对欧洲汽车制造商构成愈来愈大的挑战,但德国制造商在中国拥有广泛的业务,因此这些车厂担心自己会因为北京的报复性贸易行动受到伤害。随著本土品牌竞争力增强,作为全球最大市场的中国在过去5年内将德国车的进口量减少了近一半。
德国政府数据显示,去年德国和中国商品贸易额达2550亿欧元,但近年来,随著德国试图保护当地制造商,并减少对中国的依赖,柏林与北京的关系陷入紧张。
莫斯科入侵乌克兰后,德国与俄罗斯密切的经济关系受到严重打击,尤其是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严重依赖,因此柏林也不希望未来再次出现类似情况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