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各掌中国千亿公司,独生女要接谁的班

执笔刻文 2026-11-16 12:43+-

1995年7月,江苏豪森在连云港注册。出钱的一方,是孙飘扬当厂长的连云港制药厂,另一方是一家香港公司。一年后,35岁的钟慧娟辞掉药监系统的公职,走进了这家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厂。

那时没人觉得这算什么大生意。她原本是连云港延安中学的化学老师,讲台上站惯了,忽然改去盯车间、跑医院、搭班子、算成本。家里的分工也清楚:丈夫守着他那个老厂,她去闯新摊子。

三十年后,这两条线长成了两座山。

母亲的翰森制药,市值两千一百亿港元上下;父亲的恒瑞医药,市值三千多亿,是国内最大的药企。夫妻俩各掌一家千亿公司,业务上都在抗癌药这条河里行船,股权、董事会、管理班子却切得干干净净,谁也不掺和谁。

2025年10月,胡润女企业家榜发布,钟慧娟、孙远母女以1410亿元排在第一位。

二十年来,这份榜单的头名第一次落在做药的人身上。转过一年榜单再排,母女俩1240亿元,退到第二;新财富那边按持股市值算,又给出1361亿元,还是医药行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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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年年换名字。人的事却只有一件:这对夫妻只有一个女儿,孙远,1987年生,剑桥大学生物医学专业毕业。一个人,面对两座山。

问题听着简单,答案却不在人情里,在股权和制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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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万元利润的厂子,和一场押上全部家当的赌

故事得从父亲那头讲起。1990年,连云港制药厂账上只剩八万元利润,设备老旧,产品滞销,全厂上下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三十出头的孙飘扬被推上厂长位置。这个位置不好坐,前面几任都没坐稳。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厂里攒下的钱,几乎全押在一款抗癌新药的专利上,120万元。这个数字,差不多等于厂子一年的收入。当时很多人觉得是疯了:一个快倒闭的小厂,买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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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做出来了,卖得不错。厂子活了下来,还活出了底气。此后三十年,他把这家小厂一步步做成恒瑞医药,从仿制药做到创新药,做成了国内药企里的“一哥”。

那笔120万元,是这个人一辈子做事方式的缩影:认准了,就敢把家底掀上去。

而钟慧娟那一头,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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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她从体制内出来,接手的是一家十几个人、没品牌、没渠道的小药厂。那个年代,国内药企拼的不是发明,是抢仿——谁先把专利到期的药做出来、抢进医院,谁就先占住柜台。

1997年,豪森推出抗生素“美丰”,当年卖了3000万元,后来成了撑起全厂的支柱产品。2003年,豪森挤进全国医药百强,钟慧娟也从总经理升到董事长,成了真正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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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历史,很多人只记得“女首富”三个字,忘了背后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一天一天把车间、批文、销售队伍磨出来的。

为什么夫妻俩的股权,一定要切干净

这里头有笔账,外人常常看不明白。豪森起步时,出资方里有孙飘扬当厂长的连云港制药厂。放在当年,这叫顺手帮衬;放到资本市场,这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两家公司做的是同一个行当,一个要上市,一个已经上市,股权上沾着边,关联交易、同业竞争、利润归属,条条都是审查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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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这些年,两家公司把关系理得越来越清:豪森另起主体,改名翰森制药,注册在开曼,2019年6月登陆港交所;恒瑞留在A股,2025年又到香港做了二次上市。

夫妻二人各管一摊,董事会互不兼职,业务上井水不犯河水。

这不是感情账,是生意账。做大到这个体量,任何一点“家里人的方便”,都可能变成监管眼里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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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路,二十八岁的董事

孙远1987年出生,2007年从剑桥大学生物医学专业毕业。

毕业后她没直接回家,先去了弘毅投资做分析师,一干两年多。弘毅在医药并购上眼光很准,那两年她看的是别人家的项目,学的是怎么给一家药企估值、怎么判断一条研发管线值不值钱。

2011年10月,她回到自家公司,出任江苏豪森董事。2015年12月,她成了新成立的拟上市主体翰森制药的董事——那一年她2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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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排很有讲究。让她进董事会,不是让她签字,是让她坐在桌边听:听研发怎么立项,听临床怎么做,听一笔海外授权怎么谈。

真正的接班,从2016年那份信托开始

2016年初,一份家族信托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设立,受益人写的是孙远。

这份信托通过旗下公司持有翰森制药81%的股份,是绝对控股。经过上市融资、多次稀释,到最新财报,持股仍是64.31%,按2026年11月初的收盘价,市值1370亿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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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不懂这一步。信托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把股份的“所有权”和“控制权”拆成两件事:钱归到女儿名下,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按信托条款来。

这份安排里最要紧的一条是:钟慧娟保留了家族信托关键事项的同意权。

一句话,股权先给,权柄后给。女儿是主人,母亲还是那个能拍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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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看到的画面是:钟慧娟65岁,仍坐在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上,管决策;孙远39岁,是执行董事,稳步走在接班的路上。名义上母女共持六成五,实际操作上,母亲手里那支笔还没放下。

母亲这座山,是怎么长起来的

翰森的家底,原来是仿制药。仿制药的好处是现金流稳,坏处是天花板低——价格一年比一年低,集采一来,利润就薄。

转折发生在创新药上。治疗肺癌的阿美替尼,商品名阿美乐,2025年销售额预计到60亿元,成了真正能打的单品。更关键的是“出海”:所谓BD,说白话就是把自家研发的药,授权给跨国药企去海外卖,先收一笔首付款,后面还有里程碑付款和销售提成。

2025年,翰森与默沙东、葛兰素史克做成了两笔授权,总额超过35亿美元,当年确认合作收入22.1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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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全年账本变成这样:总收入150.3亿元,归母净利润55.6亿元,同比增长27%;创新药销售102亿元,同比增长30%;创新药加合作收入,占到总收入的82%。

一家从仿制药起家的老厂,把自己改成了一家靠创新药吃饭的公司。这才是翰森的股价一年翻倍、母女身家跟着水涨船高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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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座山,接不了,也不必接

恒瑞的班,为什么说不必接?先看股权。孙飘扬控制的恒瑞集团是第一大股东,持股23.16%,不到四分之一;他个人持股21.5%,2026年新财富算出的身家是850亿元。

一家市值三千多亿、在A股和港股两地挂牌的公众公司,股权这么分散,董事会里坐着机构、险资、外资,任何一个人想凭“家里人”三个字坐上去,都过不了治理这道关。

孙飘扬自己把话说得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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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他把董事长交给跟了自己多年的周云曙,内部信里写:新老交替是规律,公司要长远发展,制度建设很重要,“我们选择了职业经理人这条路,国外也不会选择家里人来接班,即便是家族式公司”。

这话不是客套,是他的真实判断。只是这条路走得并不顺。

2021年7月,干了26年的周云曙在董事长位置上坐了一年半,以身体原因辞职。那两年恒瑞股价一路下行,孙飘扬重新出山,再次接过帅印,一直到今天。从1990年当厂长算起,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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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千多亿的公司,灵魂人物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人,这本身就是接班难题最真实的模样。

所以恒瑞的班,本质上是制度接的,不是某一个人接的。女儿即便姓孙,也接不走一把需要董事会投票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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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到这里其实已经清楚了。她接的是母亲的班。而且不是“将来接”,是已经接了大半:股权在信托里,名字在执行董事的名单上,家族信托的受益人是她自己。剩下的那一小段路,是等母亲放下那支笔。

她接不了父亲那种班,因为那不是家族企业,是一台靠职业经理人转动的机器。她能做的,最多是作为股东坐在旁边,看着这台机器别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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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正是这个家庭最聪明的地方。三十年前,他们把两家公司切开,切的是风险;三十年后,这份切割反而让接班这道题,有了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答案——不必在两家之间做取舍,因为只有一边是能继承的。

真正接班的人,接的是一道永远答不完的题

不过,接过股权,和接过一家公司,是两件事。

钟慧娟当年接手的是十几个人、一款药、一条销售线。孙远要接的,是六万多名员工、一堆在研管线、一个每年要拿出几十亿投研发的摊子,还有港股市场上随时会翻脸的资金。

更难的,是“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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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公司的老臣,跟着创始人打了三十年江山,忽然要听一个三十九岁的女人安排研发方向、决定一笔授权该不该签,服不服,不看剑桥的文凭,只看她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对的判断。

还有几道坎摆在明面上:创新药这行,靠的是单品爆款,阿美乐能撑几年,谁也说不准;BD的收入好看,但一笔交易成不成,看的是别人的眼光;母亲六十五岁仍在位,交接的时点拖得越久,市场的疑问就越多。

这些事,回答不了“接谁的班”这个问题,只回答另一个问题:接得住吗。

父母各掌中国千亿公司,独生女要接谁的班

接班这件事,说到底不是接一把椅子。是接一句永远问不完的话:下一款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