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的中国对德国又一行业构成威胁
继德国汽车业和机械制造业感受到来自中国的竞争压力后,德国医疗技术业也面临同样的遭遇。事实上,这个行业感受到来自中国的竞争已经有20多年了。但直到目前为止,来自中国的产品主要还是价格低廉的大批量标准化商品,以及技术含量不高的医疗器械。
然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中国现在不仅出口复杂的大型医疗设备,还出口高度创新的技术产品。这使得德国工程技术曾经被认为牢不可破的又一个优势领域开始受到冲击。
德国汽车行业目前的处境,说明了这种竞争可能会多么迅速地将本土制造商拖入下行循环。中国电动汽车不仅大幅削弱了德国汽车巨头在中国市场的销量,还凭借高质量和低价格,在欧洲市场向德国制造商发起挑战。企业总部的管理层将这一现象称为“第二次中国冲击”(China-Schock 2.0)。
不过,德国出口数据发生逆转,并不完全是因为中国制造的产品质量越来越好。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正在日益加强对外国医疗技术企业的市场准入限制,而中国制造的产品进入欧洲市场却面临着相对较少的障碍。
目前,市场上流传着这样的担忧:某些医疗设备可能会将医院中的患者数据传输到中国。在电信领域,类似的潜在技术风险曾导致中国网络设备供应商华为受到限制。然而,德国社会对于医疗技术领域可能存在的类似风险,却几乎没有展开讨论。
德国急救设备制造商 Weinmann Emergency 的总经理安德烈·舒尔特(André Schulte)也深切感受到了国际贸易关系近年来发生的变化。这家总部位于汉堡的企业生产呼吸机、除颤仪和急救设备箱,其产品被广泛应用于世界各地的救护车。舒尔特表示:“各个市场正在变得越来越封闭。这不仅涉及美国的保护性关税或中国,几乎所有市场都出现了这种情况。”不过,他认为,中国有一个特殊之处:中国会区分医疗技术产品是在中国国内生产,还是在国外生产。“因此,产品存在两种不同的审批程序。而国外生产的产品是否能够获得批准,则由一个政府部门决定。这构成了巨大的贸易壁垒。”
正因如此,舒尔特正在中国建立生产基地。在那里,仍然由德国生产的零部件将进行最终组装和检测。德国企业究竟还能在多长时间内跨越中国设置的贸易壁垒,目前仍然是个疑问。因为这道壁垒还在不断加高。

根据德国经济促进机构 Germany Trade and Invest(GTAI)的数据,中国医院目前已经有70%的高端医疗设备采购自本土制造商。到2030年,这一比例预计将达到95%。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之一,就是所谓的“中国优先”(Buy China)规定。去年,欧盟委员会得出结论:在接受调查的中国医疗技术公共招标项目中,有87%包含歧视或排斥欧洲供应商的条款。
欧盟对此采取了应对措施:对于净金额超过500万欧元的公共采购项目,欧盟将中国供应商排除在外。此外,中标企业所提供产品中的中国零部件占比不得超过50%。然而,医疗技术行业认为,这些措施远远不够。
德国医疗技术行业协会(BVMed)要求取消诸如“中国优先”政策之类的贸易壁垒。与此同时,Spectaris还呼吁改善科研与开发的整体环境、减少官僚主义,并加快创新流程。但在行业代表看来,即使采取上述措施,仍然不足以彻底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