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事件折射中美激烈情报战
就在川普总统和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准备下周会面以延长脆弱的贸易休战期之际，一桩新的间谍丑闻表明，在他们的外交背后，存在一场激烈的情报较量。
处于事件中心的是英伟达领导人、川普的重要盟友黄仁勋，他已承认与一名中国女商人发生婚外情，而美国情报官员怀疑这名女商人为北京从事间谍活动。中国否认了这一间谍指控。
在习近平的领导下，中国共产党建立了一个更加成熟且强势的间谍机构，该机构经常强调技术安全的重要性以及美国构成的威胁。与此同时，美国中央情报局表示，在人工智能、半导体和生物技术等领域，中国企业是间谍活动的合法目标。
“鉴于英伟达在中美科技竞争中的核心地位，以及科技竞争在整个中美较量中的重要性，像他这样的人成为中国情报收集的首要目标，一点也不令人惊讶，”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中国安全问题专家希娜·切斯特纳特·格雷滕斯说。
美国情报机构得出结论认为，这位名叫黄乐(Alice Huang)的中国女商人是中国国家安全部的线人。英伟达表示正在进行内部调查。黄乐尚未对置评请求作出回应。
“这种行为虽然明目张胆，但我认为我们完全不应感到惊讶，”前美国政府情报官员、现任风险咨询公司中国战略集团总裁的克里斯托弗·K·约翰逊说。“每当中国人宣布某件事是国家战略、全社会的优先事项时——就像他们在芯片和人工智能领域所做的那样，这就意味着他们将使用所有可用的工具，通过工作、购买或窃取的方式来达到这一目的。”
9月，在白宫举行的国宴上，川普总统（左）和黄仁勋（右）聆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讲话。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这张从CTI视频片段中截取的静态图像显示，黄乐去年在台湾一家餐厅与黄仁勋共进晚餐。CTI, via Reuters
迄今为止，这桩丑闻显然并未打乱川普和习近平下周在中国南方城市深圳会面的计划。川普周一表示，他不打算向习近平提及此事。他曾多次淡化有关中国对美国进行间谍活动和网络攻击的报道，并称华盛顿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这与拜登政府形成了鲜明对比——2023年初，拜登政府曾就一架被发现漂浮穿越美国本土的间谍气球一事向中国提出交涉。两国官方关系因此冻结了数月。
乔治城大学高级研究员、前美国对华情报分析师韦德宁(Dennis Wilder)表示，川普的做法可能会让中国胆子更大，愿意冒更大的风险。
“总统对间谍活动的整体放任态度让北京确信，间谍行动带来的政治反弹将是非常可控的，”他说。
直到前不久，黄仁勋原本还计划前往深圳。9月习近平访美时，这位科技高管曾作为嘉宾出席白宫国宴。5月，他应川普的邀请，随总统出访北京。
“总统一次又一次地对中国间谍活动轻描淡写，说大家都在这么做，”韦德宁说。“问题在于，其他国家无法也不会像中国那样造成如此严重的破坏性后果。”
近年来，中国间谍被指针对美国总统候选人的手机开展行动，招募美国海军水手，收买政治助理，并在美国人日常依赖的电网和水务系统中植入恶意代码。
北京也有开展无情反间谍行动的历史。据《纽约时报》2017年报道，从2010年到2012年，中国政府杀害或监禁了18到20名中央情报局在中国的线人，导致美国在华间谍活动在此后多年里陷入瘫痪。
间谍活动屡屡导致两国关系紧张，有时还会引发外交危机。例如2001年，一架美国海军侦察机在中国海南岛附近与一架中国战斗机相撞，导致中国飞行员丧生。北京谴责华盛顿从事间谍活动，并将24名美国机组人员扣留了11天。
一个更成熟的间谍机构
中国的首要情报机构国家安全部曾经只是一个依靠在使馆晚宴上收集流言蜚语的机构，如今已经转变成了有雄厚预算和人工智能等现代化工具、能够与中央情报局正面交锋的成熟间谍机构。
它的政治地位也有所提高。2022年，习近平将该部时任部长陈文清提拔进了由24名国家最高领导人组成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他是几十年来首位晋升该机构的情报部门负责人。
这个曾经行事隐秘的部门也步入了公众视野，在其微信账号上接连发布关于外国间谍的警告。它还公布了一些案例：在东京和罗马，为政府和军事承包商工作的两位中国公民被中央情报局官员招募，以提供有关政府或军队的信息。
2023年在北京的一次会议上，被提拔进入政治局的情报机构负责人陈文清（右二）。Pool photo by Noel Celis
与此同时，美国中央情报局副局长迈克尔·埃利斯在今年的一次网络安全会议上表示，美国加强了情报收集工作，不仅包括军事和政府目标，还包括中国私营企业。埃利斯说，与过去的地缘政治对手相比，中国“对我们构成了根本上不同类型的威胁，因为这种竞争是经济方面的”。
中央情报局还采取了不同寻常的公开招募举措，制作了一系列普通话视频，敦促心怀不满的中国官员向美国透露机密。（中国国家安全部的微信账号嘲笑这些视频“蹩脚”、“拙劣可笑”，并称这是中央情报局“无能”的标志。）
黄乐曾任一家总部位于新加坡、专门采购英伟达先进芯片的公司Megaspeed的高管。Taryn Ng/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中国的反驳
在中国，此案引发了官方的否认，并引发了外界对北京方面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的质疑。
黄乐曾是一家名为Megaspeed的新加坡公司的高管，该公司购买先进的英伟达芯片。美国于2022年底开始限制直接向中国销售先进芯片，但中国公司可以从东南亚使用这些芯片的数据中心（例如Megaspeed运营的数据中心）租赁算力。
与此同时，中国也鼓励国内企业将就使用功能较弱的国产芯片，以促进国家自给自足，这让一些分析人士对英伟达案的重要性提出质疑。
“中国不想进口那么多英伟达芯片，”上海的国际关系学者沈丁立说。“他们正试图迫使中国企业使用华为的国产芯片。”
中国外交部驳斥了围绕黄乐的间谍指控，称其纯属“污蔑抹黑”。在审查严格的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有关黄仁勋的评论主要集中在他的婚外情上。
中国的民族主义评论将这桩丑闻描述为一次将美国反对中国、川普和人工智能的势力结合在一起的行动。
曾在哈佛大学就读、笔名为“兔主席”的中国博主任意写道：“反华再次把美国的各种议题联系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