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冲基金大佬疾呼：现在卖出可能犯下大错
人工智能（AI）投资热潮究竟是新一轮科技革命，还是一场即将破裂的巨大泡沫？华尔街最具影响力的对冲基金大佬之一、城堡投资（Citadel）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肯·格里芬（Ken Griffin）给出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答案：AI市场几乎肯定存在泡沫，但这并不意味着投资者应该立即抛售相关股票。他认为，重大技术革命往往与资产泡沫相伴而生，而那些最终穿越泡沫的企业，反而可能成为未来几十年的行业领导者。#AI热潮：从芯片到资本的竞赛#
格里芬周二（10月20日）晚间在Citadel Securities年度会议上表示，当前人工智能投资热潮确实存在过度投机的迹象，但投资者不应简单地将泡沫与技术革命失败画上等号。他还坦言，自己至今后悔当年在互联网泡沫期间没有继续持有亚马逊股票。不过，他同时警告，随着华尔街开始重新审视AI产业链的估值和盈利前景，GPU芯片供应过剩、算力价格暴跌以及企业AI支出回报不足，可能成为未来几年最值得警惕的风险。
“AI泡沫几乎肯定存在”，但历史告诉我们另一面
格里芬以20多年前的互联网泡沫为例指出，2000年前后，大量互联网企业获得惊人估值，随后市场泡沫破裂，许多公司股价暴跌甚至彻底退出市场。然而，互联网技术并未因此消失，反而逐渐渗透到商业、消费、金融和日常生活的各个角落。亚马逊正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之一。他坦言：“我只希望当年能够一直持有我的亚马逊股票。互联网当时是一个巨大的泡沫，但今天，还有什么能够比互联网更深入地融入我们的生活呢？”
他进一步强调，泡沫之后留下的企业，往往能够真正改变世界。“这些泡沫最终留下的东西，往往会改变整个世界。而那些在泡沫之后依然生存下来的企业，可能成为未来几十年的市场领导者。”这一观点意味着，即使人工智能领域正在经历估值泡沫，也不能简单推断所有AI股票都应该被抛售。真正的挑战在于，投资者能否识别那些能够穿越行业周期、最终成为长期赢家的公司。
华尔街开始变得谨慎：不再闭眼买入整个AI产业链
格里芬指出，近期美国科技股和半导体板块的疲软，实际上反映出市场正在经历一个重要转变。过去几年，投资者几乎愿意买入任何与人工智能相关的企业，从大型云计算公司、半导体制造商，到韩国、台湾及日本的高科技供应商，整个AI产业链都受到资本追捧。只要企业能够讲出一个具有吸引力的AI增长故事，就有可能获得较高估值。
但如今，市场不再满足于企业拥有AI概念，而是开始更加认真地研究其盈利能力、增长持续性以及估值合理性。格里芬认为，这种变化实际上是一件好事。他表示：“我认为，现在的市场实际上正在经历投资者开始认真做研究的阶段。”投资者不再简单追逐整个AI产业链，而是开始研究未来两三年的市场需求、企业利润率以及竞争环境。
近期市场表现也凸显了这一转变。追踪美国半导体行业的VanEck Semiconductor ETF（SMH）在过去11个交易日中有10个交易日下跌，显示此前受到资金热烈追捧的芯片板块正面临明显调整压力。与此同时，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在最近10个交易日中有7个交易日收跌。不过，随着SpaceX和超微电脑（Super Micro Computer）公布乐观业绩，美国科技股周三有所反弹，纳斯达克指数截至当天中午上涨近0.8%。
格里芬指出，人工智能产业链中的部分企业目前仍拥有极高的利润率，尤其是受益于AI数据中心建设热潮的存储芯片制造商。然而，投资者正在开始思考更加长期的问题：这种异常强劲的需求究竟能够持续多久？两年之后、三年之后，今天的利润水平是否仍然能够维持？这些问题正在成为决定AI股票未来估值的重要因素。
最大隐患浮现：GPU一旦供过于求，价格可能自由落体
在格里芬看来，当前人工智能投资热潮中最值得警惕的问题之一，是图形处理器（GPU）未来可能出现供应过剩。GPU是训练大型语言模型、运行人工智能计算任务的重要基础设施。随着全球科技企业争相建设数据中心，市场近年来对高性能GPU的需求急剧增长，相关设备的租赁价格和投资回报也因此受到市场高度关注。
但格里芬提醒，任何基础设施投资热潮都可能面临一个共同问题：当企业在需求最旺盛时疯狂扩大产能，未来供应可能超过实际需求。他将当前的AI基础设施建设与2000年前后的电信行业投资泡沫进行了比较。当时，电信企业为了迎接互联网时代，大规模铺设光纤网络，但由于资本投入过于激进，最终建设出的光纤容量远远超过短期市场需求，导致电信服务价格迅速下降。
格里芬警告，GPU市场未来可能面临类似情况。他表示：“如果我们发展到GPU供应超过GPU需求的阶段，边际价格实际上可能进入自由落体式下跌。”他进一步指出，这种变化将彻底颠覆目前许多AI企业所依据的投资假设。对于投入巨额资金建设AI数据中心的企业而言，GPU租赁价格和利用率直接关系到收入增长、投资回收周期以及资产估值。如果未来GPU供应过剩、租赁价格快速下跌，相关企业的盈利能力可能受到明显冲击，特别是那些依赖债务融资、按照当前高算力价格预测未来多年现金流的公司，可能面临更大的财务压力。
一块GPU究竟能赚钱多少年？华尔街开始重新算账
除了供应过剩风险，格里芬还特别指出，GPU的实际经济使用寿命正在成为投资者关注的新问题。目前，人工智能算力需求旺盛，以至于部分已经使用五六年的GPU仍然能够获得相当可观的租赁价格。然而，随着新一代芯片不断推出，旧设备可能面临性能落后、能源效率下降以及租赁价格下滑等问题，这使得AI数据中心的长期投资回报存在不确定性。
格里芬表示：“现在有些企业利用已经使用五六年的GPU，仍然能够获得惊人的价格。但这种情况可能不会再持续五六年。”他认为，投资者不应假设当前异常有利的市场环境能够无限期持续。如果企业继续按照如今的高租赁价格，预测GPU在第七年、第八年甚至第九年仍能带来丰厚收入，可能会高估相关资产的长期经济价值。
这一变化对于AI云计算服务商尤其重要，因为它们的商业模式不仅依赖客户持续租用算力，也依赖昂贵GPU设备在较长时间内保持足够高的使用率和收费水平。如果芯片迭代速度加快、旧设备价值下降，企业可能不得不持续增加资本支出，以维持技术竞争力。从这个角度看，AI算力需求增长固然重要，但设备折旧、更新成本和长期盈利能力同样决定着相关投资能否最终获得合理回报。
企业开始反思AI账单：OpenAI和Anthropic的高价模型值得吗？
格里芬还指出，人工智能市场另一个重要变化，正在发生在企业客户层面。随着越来越多美国公司开始大规模部署人工智能技术，企业管理层正在重新审视支付给OpenAI、Anthropic等模型开发商的费用，并思考这些投入是否真正带来了足够的生产率提升。
他认为，企业需要更加清楚地区分，哪些业务真正需要价格昂贵、能力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模型，哪些任务则可以使用成本更低的开源模型完成。对于复杂科研、高级分析及其他高价值应用，性能领先的商业模型可能具有明显优势；但对于日常办公、标准化业务处理以及部分重复性任务，采用成本更低的模型可能更加经济。
格里芬表示，美国企业正在审视人工智能服务账单，并思考如何确保这些支出真正带来生产率提升。在部分应用场景中，AI确实能够提高工作效率、降低成本并创造商业价值，但在其他领域，企业可能存在明显的过度支出，需要重新调整技术和采购策略。
这一变化可能对人工智能产业产生深远影响。如果越来越多企业开始使用低成本模型替代部分昂贵的商业模型，高端AI模型供应商将面临更大的定价压力。与此同时，开源模型以及能够提供高性价比解决方案的企业，也可能获得更多商业机会。
不过，格里芬并没有因此否定最先进AI模型的长期价值。他指出，目前尚不清楚，随着人工智能模型能力持续提升，它们在解决复杂科学、技术和商业问题方面究竟能够创造多少价值，以及这种能力能够支撑多高的定价。如果未来的AI模型能够解决长期困扰人类的重大问题，其商业价值也可能远远超过当前市场的预期。
AI泡沫是否会破裂？真正的赢家或在下一轮洗牌中诞生
格里芬的最新表态，揭示了当前华尔街对人工智能投资的一种复杂态度。一方面，投资者越来越担心部分AI企业估值过高、GPU投资规模过大，以及企业支出无法带来预期回报；另一方面，人工智能技术的长期发展潜力仍然巨大，市场也不愿轻易错过可能改变全球经济的下一代科技巨头。
这种矛盾与当年的互联网泡沫具有一定相似性。互联网泡沫破裂后，许多受到追捧的公司最终消失，但亚马逊等企业却在随后的几十年中成长为全球科技巨头。格里芬认为，人工智能也可能经历类似过程，因此真正重要的问题，并不只是AI市场是否存在泡沫，而是哪些公司能够在行业竞争、融资环境变化以及技术迭代过程中持续创造价值。
对于投资者而言，未来需要更加关注AI企业的实际盈利能力、现金流、资本开支、GPU利用率，以及人工智能应用能否真正提高客户生产率。当华尔街开始从追逐AI概念转向研究企业长期盈利能力时，人工智能投资或许正在进入一个更加理性、同时也更加残酷的竞争阶段。
格里芬的核心观点是，泡沫可能造成巨大损失，但泡沫背后的技术革命同样可能孕育下一代长期赢家。真正的挑战，不是简单判断何时逃离AI市场，而是如何分辨哪些企业能够在泡沫退去后依然屹立不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