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最大遗憾不是巩俐,而是她:一行字看哭众人
张艺谋在镜头前说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这几个字的时候,喉结滚了两下,眼角泛红。
一个被叫作“国师”的人,拍过《红高粱》的热烈,拍过《活着》的厚重,导过奥运会开幕式,手里攥着数不清的奖杯,照理说人生到了这个份上,该有的都有了。
可他偏偏对一个没有真正合作过的女演员,惦念了二十多年。
毕竟那八年热恋摆在那里,从《红高粱》到《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一起,后来散了,也确实是桩憾事。
但张艺谋自己把话说明白了:不是巩俐。
让他说出“我会一直等你”的那个人,是梅艳芳。
把时间拨回2003年。那一年张艺谋刚拍完《英雄》,在国内外火得一塌糊涂,紧接着就扎进了《十面埋伏》的筹备里。
刘德华、金城武、章子怡,阵容已经摆在那里了,唯独“飞刀门大姐”这个角色,他翻来覆去定不下来。
这个大姐不是普通配角,表面上是牡丹坊的老板娘,实际上是飞刀门幕后的掌权人,要有压得住场的气场,要有江湖儿女的豪爽,还得有藏在水面下的柔情。

张艺谋翻了几天演员资料,推到一边,觉得少了一股劲儿。
直到有人提起梅艳芳,他眼睛亮了。
梅艳芳身上有一种别的东西:女人的妩媚和男人的豪气长在同一个人身上,不拧巴,不刻意。

她在香港被叫“梅姐”,不只是因为歌坛地位高,更因为这个人讲义气,帮过张国荣,帮过无数后辈,谁有难处找她,她能伸手就伸手。
张艺谋要的江湖气,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他拍板说,这个角色非梅艳芳不可。
梅艳芳那边接到邀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那时候她身体其实已经不太好了,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张导不嫌弃,我一定好好演。
张艺谋高兴,让编剧给大姐加戏,造型师和田惠美专门给她设计服装,整个剧组都在等。
然后,2003年9月,梅艳芳开了记者会,对着全香港说了一句:我有癌症,我有子宫癌症。

消息炸开的时候,《十面埋伏》马上就要开机,媒体上已经开始写“换角”的标题,说她的经理人讲,身体真出问题就退出张艺谋的新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艺谋和监制江志强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在电影行业里算不上“聪明”的决定:对外宣布,永远等她。
江志强带着报纸飞到乌克兰,在雪地里跟张艺谋商量这件事,两个人的神色都很重,但话说得很死:坚决要等她,这个时候一定要团结一致,要支持梅艳芳。

张艺谋后来在采访里讲得很直白:其实心里知道,是等不来这个人了。
但还是要让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希望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候,给她一点力量,一点自己给自己的勇气。
光表态还不够。张艺谋连夜写了一封信,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他写:“我非常热切地盼望着跟你合作,因为,你是我心目中最优秀的女演员。除了你,我们不做第二人选!我会一直等你,到你认为合适的时间。”
他还专门交代了一句,“大姐”这个角色全部是文戏,所需时间也不长,请她放心。
为了这一句“全部是文戏”,剧组把原来设计好的打戏、吊威亚的戏份全部拿掉,剧本一改再改,一个原本要在刀光剑影里立住的人物,被一点一点削成了只需要站在那里的角色。

身边有人劝,别冒这个险,耽误拍摄进度怎么办。张艺谋没听。他不是在赌一个演员的档期,他是在守一句说出口的话。
梅艳芳那边也没有停下来。2003年11月,她已经在化疗,瘦得不成样子,还是在红磡体育馆连开了八场演唱会。
最后一场,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走上台,唱了《夕阳之歌》。唱之前她说了一句话:每个女人都希望有自己的婚纱,有一个自己的婚礼,我相信我没有机会了。

长长的婚纱拖尾铺在红毯上,她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转身离开。台下的人哭成一片,她把自己嫁给了音乐,嫁给了舞台。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她心里还惦记着《十面埋伏》,跟身边的人说,等演唱会开完,就去内地拍戏。
两条线在这里交汇了一下:一个在乌克兰的雪地里等着,一个在香港的舞台上撑着,都在等一个也许根本不会到来的开机日。

2003年12月30日凌晨,梅艳芳走了,四十岁。消息传到《十面埋伏》剧组的时候,张艺谋正在乌克兰拍雪景。
他半天没说话,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然后带着全剧组默哀了一分钟。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很现实:人都走了,角色换不换。换人,戏照常拍,观众甚至不会知道原来定的是谁。
张艺谋的选择是,不换。他把剧本改了,大姐的戏份大幅削减,只留下几个侧脸和背影,正脸一个都不露。

他说,就当梅艳芳还在剧组里,还在演这个角色。电影上映的时候,片尾黑底白字打出一行字幕:“谨以此片缅怀梅艳芳小姐”。
这行字,是张艺谋能给这位没有见过面的知音做的最后一件事。后来他提起来,说得很朴素:虽然没有完成的合作,但还是要向她致谢,感谢她对我们的信任。
这件事之所以成为张艺谋嘴里“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因为少了一部戏里的一个角色。

他后来讲过一句话,如果梅艳芳还在,他肯定会为她拍十部电影。这话里有惋惜,但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他等的不只是一个演员,是一个对的人。
梅艳芳身上那种“宁可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天下人”的劲头,跟张艺谋骨子里认的那个“江湖”是通的。他拍武侠,拍的是侠义,侠义不是飞来飞去,侠义是说话算话、是等人等到最后。
所以“我会一直等你”这句话,在信里是对梅艳芳说的,在张艺谋自己那里,是对一种人、一种气性的等待。

梅艳芳没等到开机那天,张艺谋没等到她站在镜头前,但那个空着的位置,那行片尾的字,那封写着“除了你,我们不做第二人选”的信,把这场没有完成的合作变成了一件比电影更长的事情。
二十多年过去了,张艺谋成了更多人嘴里的“国师”,奥运会办了,大奖拿了,身边有安稳的家庭,日子照常往前走。可有些东西是补不上的。

《十面埋伏》里有一句台词,说的是等一个人等了很久。放在张艺谋和梅艳芳身上,这句话轻了,也重了。他等了她那么久,最后等到的是片尾的一行字。
但那行字一直在,每次有人看到,就会有人问一句:梅艳芳要是演了大姐,会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可它本身,就是张艺谋说的“我会一直等她”最长的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