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姆达尼与纽约的“蜜月期”宣告结束
今夏早些时候,作为纽约市长的佐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风头正盛,彼时,他不但践行了向富人开征新税的竞选承诺,更借由成功背书三位进步派国会议员候选人展现出强劲的政治能量,同时还向夺冠的纽约尼克斯队(New York Knicks)颁发了“城市钥匙”。
但在经历一连串的执政顺境后,马姆达尼正面临纽约市民日益加剧的不满情绪,他发表的反以色列言论以及他对商界的冷落令纽约人不快,他兑现部分核心竞选承诺的努力也连连受挫,其中包括豪华第二居所税在推进过程中的乱象。他与市议会的关系也出现裂痕。
本周,马姆达尼又遭遇新的挫折:由于一群居民(包括马姆达尼本人的一位支持者)起诉市政府搞砸了新税种的落地工作后,一名法官迅速下令叫停豪华第二居所税。虽然市政府很快提起上诉,使下级法院的命令自动暂缓执行,但在此之前,上述法官已对市政府经办此事的方式提出批评。
在周一举行的听证会上,法官韦恩·奥齐(Wayne Ozzi)对市政府公布如此宽泛的名单是否必要提出质疑。“我确信这引发了公众担忧,”该法官表示。“有些人可能感到难堪,有些人可能感到困惑。”他还指出,市政府在这件事上存在“失误”,并指出在寄出通知书以前,市政府本应做更周详的核查。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似乎与这位新任市长建立起了某种长辈般的政治私交。但本周二,川普也发声干预,称他的执政团队正在评估联邦政府可以采取哪些法律行动来阻止这项征税。他将豪华第二住宅税称为一场“危险的政治实验”。
作为一名民主社会主义者,马姆达尼就任纽约市长近八个月来一直保持着很高的支持率。然而,当新一届政府在施政过程中遭遇现实挑战后,其执政初期风头无两的政治蜜月期出现退温,本来也并不罕见。
政治策略师、圣文森特山大学(University of Mount Saint Vincent)教授胡安·卡洛斯·波兰科(Juan Carlos Polanco)指出,每位市长任内都会经历一些起伏,但这种起伏在马姆达尼身上被放大了。波兰科说,马姆达尼从一个相对籍籍无名的政坛人物迅速崛起,赢得了去年的市长选举并成为国际焦点,但他上任前的履历确实比较单薄。
“我认为,他会更强烈地感受到这种过山车式的起伏,因为他缺少政治资历,而且,我们很多人对他担任市长依然感到不安,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说。“他现在是掌舵人,而大家都如履薄冰,盼望局势不至于太失控。”
纽约市长的发言人强调了马姆达尼最近几周为振兴纽约市经济所做的努力,其中包括精简小企业监管,以及成立商业咨询委员会。她还提到,市长修补了超过17万个道路坑洼,扩大了普惠托育服务,并在面临120亿美元赤字的情况下实现了预算平衡。她表示,纽约市目前的谋杀率和暴力犯罪率均处于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是政府有效运转的体现:在不增加纽约人负担的前提下实现收支平衡,降低生活成本,保护劳动者和消费者,并切实提供日常公共服务,”她说。
近几周来,马姆达尼与民主党同僚的关系愈发紧张。曾在大选中为他背书的布朗克斯区市议员瓦尔德·费利斯(Oswald Feliz)上月就公开炮轰市长,指责市府未能为其选区内一条繁忙干道的公交专用道项目拨付所需资金。
“市政府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资本投入,反而选择用蝇头小利来敷衍应付,这令人失望,”费利斯说。他指出,富裕社区甚至无需开口就能获得此类拨款。
知情人士说,一些市议员也对马姆达尼感到不满,因为他在市议会还没来得及审查前,就公开宣布了多项需要市议会批准的市政府职位提名人选。知情人士表示,历届政府通常会给市议会留出时间,在公布人选前对候选人进行核查。
马姆达尼与华尔街的关系在他上任之初就谈不上融洽,而最近几周,他与纽约市最富裕阶层的关系更进一步恶化。一些富豪对马姆达尼在豪华第二住宅税问题上展现出的对抗姿态感到反感;例如,在近期寄出税务通知时,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向富裕的第二居所业主喊话:“查收你们的信箱。”
马姆达尼最近还撤换了纽约市推进基金(Mayor’s Fund to Advance New York City)顾问委员会中的数十位企业界领袖。纽约市推进基金是一项规模达数百万美元的慈善基金,过去曾是地产开发商和商界巨头接触市政厅的重要渠道。马姆达尼表示,这些人事撤换体现了他“开启一个新时代”的承诺。
纽约市长佐兰·马姆达尼 (Michael Nagle/Bloomberg News)
此外,他持续发表的反以色列言论也引发了纽约市犹太领袖的焦虑,他们表示,这些言论让犹太社区面临安全威胁。这种担忧在上个月进一步加剧:当时马姆达尼发布了一段视频,承认自己无法兑现下令逮捕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的竞选承诺,但他在视频中指责这位以色列总理是战犯,并敦促联邦官员逮捕此人。
“在我看来,双方的关系已经严重恶化,”纽约拉比理事会(New York Board of Rabbis)会长拉比阿米尔·赫希(Ammiel Hirsch)表示。
马姆达尼曾表示,纽约市绝不容忍反犹主义,他是全体纽约人的市长,其中也包括犹太社区成员。近几周来,他还会见了多位拉比,讨论他们的担忧。
马姆达尼的另一项竞选承诺——免费公交服务——也引发了纽约大都会运输署(Metropolitan Transportation Authority)的不满,后者负责运营纽约市的公交和地铁网络。该机构主席贾诺·利伯(Janno Lieber)上月底向媒体吐槽,称所有关于免费公交的炒作都在无形中助长了乘客逃票的风气。
“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但不得不说,所有关于免费公交的言论确实产生了影响,”利伯说。
马姆达尼随后回应道,尽管自己和纽约大都会运输署主席在一些问题上看法不一,但双方都认同一点:必须缩短公交出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