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战争！俄最知名鹰派人物公开喊话
俄罗斯无力打破乌克兰战场僵局的态势已变得非常明显，以至于俄罗斯体制内的重要人物已开始公开呼吁结束这场冲突。
现在的核心问题在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是否会承认这一现实，并放弃其扼杀乌克兰独立的企图。
欧洲这场几代人以来最血腥的冲突已进入第五个年头。到目前为止，没有迹象表明普京准备放弃其“特别军事行动”的最初目标。但如果战争局势进一步向有利于基辅的方向倾斜，普京的态度可能会有所转变。
奥列格·察廖夫(Oleg Tsaryov)便是其中一位。他曾是乌克兰议员，2014年逃往俄罗斯。克里姆林宫曾计划于2022年初在被占领的基辅建立一个亲俄傀儡政权，而察廖夫是普京心目中领导该政权的首要人选之一。次年，察廖夫在一次被认为是乌克兰情报部门策划的暗杀行动中身受重伤。
上个月，察廖夫在Telegram上发帖警告称，俄罗斯的宣传营造了一种危险的错觉，让人以为俄罗斯必将战胜乌克兰。
“那些擅长制造‘平行现实’的专业人士不仅欺骗了民众，最后也欺骗了自己，误把幻象当成了现实，”他写道。“这些错觉与现实的世界迟早会发生碰撞。而此刻，这种碰撞正以最痛苦的形式上演。”
周三，乌克兰发动袭击后，俄罗斯圣彼得堡上空升起一股黑烟。图片来源：AP
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一些传统盟友正呼吁结束这场战争。图片来源：VYACHESLAV PROKOFYEV/PRESS POOL
另一位强硬派人物、历史学家兼前克里姆林宫官员阿列克谢·恰达耶夫(Aleksey Chadaev)指出，坚持目前的战争路线“不仅通向‘非胜利’，更是走向全面失败”。恰达耶夫目前负责运营Ushkuynik无人机战研究中心。他呼吁暂停行动，以便俄罗斯能够重整旗鼓，为下一轮交锋做准备。
莫斯科高等经济大学(Higher School of Economics)欧洲与国际综合研究中心主任瓦西里·卡申(Vasily Kashin)上个月在俄罗斯最权威的外交政策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引发广泛讨论的文章。他认为，乌克兰必然会保持其反俄、亲西方的国家立场，尤其是在数十万乌克兰人于战争中丧生或致残之后。他表示，在基辅建立一个友好政权的目标已不再现实。这曾是普京最初的战争目标之一。
卡申以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战争为例称，即使采取重大升级行动，例如暗杀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及该国军政领导层，也可能只会让新一代“更活跃、更具野心且更激进”的乌克兰领导人上台。
近日，俄罗斯加大了对包括基辅在内的乌克兰多个城市的导弹袭击力度。图片来源：SERHII KOROVAYNY FOR WSJ
从历史上看，核边缘政策最终往往会使冲突在现有前线上冻结，而莫斯科现在就可以实现这种冻结，无需冒全面核危机的风险。他写道，在乌克兰南部小镇马拉托克马奇卡(Mala Tokmachka)的前线，为了“追求虚幻的目标”而耗损自身技术和人力资源，同样不符合俄罗斯的利益。这座小镇如今已成为俄军无力推进的代名词。
当然，卡申的观点并未得到普遍认同。在同一份外交政策期刊上，鹰派俄罗斯学者谢尔盖·卡拉加诺夫(Sergey Karaganov)一再威胁称，如果乌克兰不投降，就将对西方发动核战争。俄罗斯问题分析人士表示，克里姆林宫的部分派系更倾向于采取承认俄罗斯军事力量局限性的务实策略，其中包括普京颇具影响力的第一副幕僚长谢尔盖·基里延科(Sergey Kiriyenko)、俄罗斯对外情报局(SVR)，以及希望恢复某种常态的经济阵营。
克里米亚当局限制燃油销售后，民众在一家加油站排队。图片来源：REUTERS
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日益强大的第二总局则支持可能将冲突升级至波罗的海国家和其他地区的路线。此外，一群形形色色的战争宣传者、分析人士和军事志愿者也支持这一路线，他们希望与西方进行历史性的决裂，从而推动俄罗斯转型为一个融合了伊朗神权政治和朝鲜极权主义的东正教国家。
柏林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Carnegie Russia Eurasia Center)主任陈寒士(Alexander Gabuev)表示：“在战争进入第五年之际，似乎有些人开始意识到，再继续打一两年并不能实质性地改善俄罗斯的谈判地位。他们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他还说：“在确保忠诚的前提下，精英阶层对这个问题的讨论正趋于常态化。但普京是否意识到自己已走入死胡同，且战争现在的收益正在递减？这一点我们不得而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改变了主意。”
乌克兰前外长帕夫洛·克利姆金(Pavlo Klimkin)表示，俄罗斯高度军事化的国家性质决定了普京不太可能听取理性的声音。他说：“战争是这个政权的生存方式；这就像骑自行车——一旦停下，就会摔倒。”
俄罗斯官员表示，只要美国迫使乌克兰遵守“安克雷奇谅解”(Anchorage understandings)，他们就准备考虑结束战争。所谓“安克雷奇谅解”，是指普京和美国总统川普(Trump)据称于去年8月在阿拉斯加达成的一项协议，该协议要求乌克兰放弃顿涅茨克北部防御严密的城市带。基辅方面已拒绝放弃该地区，而自那次峰会以来，俄军在该地区的推进微乎其微。
“和平谈判已陷入停滞，并未取得实质进展，因为俄罗斯人正指望美国人在谈判桌上满足其最高要求，而这些要求是俄方在军事上未能实现的，”欧盟最高外交事务和安全政策官员卡拉斯(Kaja Kallas)表示，“当然，这是乌克兰无法接受的。即使总统泽连斯基答应，乌克兰民众也不会买账。”
普京最近几天加强对基辅和乌克兰其他城市的导弹袭击。周一晚间的猛烈轰炸已造成22名平民死亡，100多人受伤，这是整场战争中最血腥的袭击之一。就在几个小时前与安全官员举行的会议上，普京表示，乌克兰将不得不承受“整个冲突的新烈度”。
俄罗斯外交部组织的一次探访活动中拍摄的照片显示，位于斯塔罗比尔斯克的一处宿舍据称遭乌克兰无人机损坏。图片来源：SERGEI ILNITSKY/EPA/SHUTTERSTOCK
俄罗斯对基辅袭击的升级，表面上是为了报复乌克兰的无人机袭击。俄方称，乌克兰的袭击导致俄占乌克兰城市斯塔罗比利斯克(Starobilsk)一所师范学院宿舍内的女学生丧生。乌克兰官员则表示，他们的打击目标是驻扎在那里的俄罗斯无人机部队基地。联合国和其他独立机构尚未获准无障碍进入该地区以核实这些说法。
在俄罗斯占领的乌克兰地区，中程攻击无人机最近几天瘫痪了俄罗斯的后勤物流，这是战局的一个重大新动向。这些无人机通常利用人工智能(AI)技术，瞄准连接俄罗斯与克里米亚半岛以及前线基地道路上的运油车和军事车队。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已实施燃料配给，而克里米亚的燃料供应更是已经告罄。
俄罗斯军事评论员警告称，乌克兰即将发动攻势。最近几周，乌克兰在针对俄罗斯欧洲部分地区的远程打击中成效显著，包括周三对圣彼得堡石油码头的袭击，而当时普京的这座家乡城市正举办一场年度经济会议的开幕式。
德国国防部副部长尼尔斯·施密德(Nils Schmid)表示，基辅的无人机行动“显示了乌克兰军队可能给俄罗斯带来巨大破坏的潜力，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传导至俄罗斯社会并影响莫斯科的政治决策，因为该政权对民众实行严密的专制控制，且在推进战争方面立场相当统一。”
与此同时，俄罗斯的极端鹰派和安全机构正设法确保这种呼吁务实的新声音不会传播得太广。亲克里姆林宫的报纸《莫斯科共青团员报》(Moskovski Komsomolets)上个月删除了一篇引发热议的文章。该文章没有明确提及乌克兰，而是回顾了俄罗斯在过往战争中的失利，例如1853年至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以及1904年至1905年的日俄战争，并指出这些失败最终如何为普通俄罗斯人带来了更多的自由与繁荣。
在日俄战争期间的士兵。图片来源：PHOTO12/UNIVERSAL IMAGES GROUP/GETTY IMAGES
周一，俄罗斯议会重要议员、退役将军安德烈·古鲁廖夫(Andrey Gurulyov)的Telegram账号发布了一篇言辞激愤的长文，探讨了乌克兰战事的僵局，并批评那些戴着“玫瑰色眼镜”的俄罗斯指挥官盲目乐观的态度。
几个小时后，古鲁廖夫在俄罗斯新推出的社交即时通讯软件Max上发文称，他的Telegram账号被黑客入侵了。其他俄罗斯评论员对此普遍表示怀疑，他们暗示，这位退役将军其实是被迫进行了自我审查，以掩盖那令人难堪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