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美国人实现阶层跃迁,跻身“上层”中产阶级
最新研究显示,过去50年左右,美国富裕阶层明显壮大,而下层中产阶级则在萎缩。
兰迪·希林(Randy Shilling)在得克萨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读公立高中,后来毕业于得克萨斯农工大学(Texas A&M University),并获得了石油工程学位。
在工作后的头十年里,他一直住公寓,并为度假的开销而发愁。30岁出头的时候,他找到一份化工厂的工作,薪水增加了约15%,而且还有奖金,这让他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大约同一时间,他在得州休斯敦郊区汉布尔的一个高尔夫球场的旁边买下一栋房子。后来,他一路升职加薪,攒下了超过300万美元的养老钱。几乎在不经意间,希林已经成为美国上层中产阶级的一员。
随着越来越多的家庭沿着经济阶梯攀升至更高收入阶层,美国中产阶级也变得越来越富有。最新研究显示,过去50年左右,美国富裕阶层明显壮大,而下层中产阶级则在萎缩。
根据偏右翼的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今年发布的一份报告,2024年,约31%的美国人属于上层中产阶级,高于1979年的约10%。
无论是中产阶级还是上层中产阶级都没有统一的标准定义,同样一份收入在一个城市可能很可观,但在另一个城市可能就显得微不足道。美国企业研究所的这份报告由斯蒂芬·罗斯(Stephen Rose)和斯科特·温希普(Scott Winship)共同撰写,将2024年收入在13.3万至40万美元之间的三口之家划为上层中产阶级。收入更高的家庭则被归为富人阶级。这项分析只考察收入水平,并未涉及股票或房子等资产。
富裕阶层的崛起正成为支撑美国消费经济的重要力量,并且改变着企业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的种类。
这些人常常会购买售价1,700美元的能摇晃婴儿入睡的摇篮床,为他们的宠物狗购买手工食品,办理昂贵的健身房会员卡,享受豪华邮轮旅行并乘坐飞机商务舱。
但他们也会为顶尖大学的高昂学费而烦恼,并且仍可能为不断上涨的开销而焦虑。(耶鲁大学今年为家庭年收入不超过20万美元的学生提供了免学费政策。)
这种财富扩张横跨几代人。许多婴儿潮一代的父母成长于“大萧条”时代,如今靠着积蓄、稳定的社会安全福利、以及几十年来的股市投资增值过上了优渥的生活。至于曾让所有人担心会被2008-2009年金融危机击垮而一蹶不振的千禧一代,如今也获得了稳健的收入,买了房子,超越了他们的父辈。

许多家庭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跨入了新的经济阶层,而他们自己却认为,虽然生活舒适,但他们并不算富人。他们的职业往往属于白领,但并不光芒万丈,就像会计师的工作比不上科技公司创始人那般耀眼。
这种阶层跃升现象并不意味着所有美国人都在向上流动。顽固的通胀以及主要生活必需品价格的上涨已将许多家庭推向财务崩溃的边缘,或使其无缘购房。对许多人来说,这正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富有的原因。
美国企业研究所的报告按收入水平将家庭划分为五个不同群体。其中三个群体属于中产阶级:下层中产阶级、核心中产阶级和上层中产阶级。
这份报告的作者发现,有更多家庭进入了收入最高的两个群体——上层中产阶级和富人阶级,而落入三个较低收入群体的家庭则有所减少。

根据美国企业研究所的报告,2024年,约19%的美国家庭被视为“贫困或接近贫困”,低于1979年的约30%。该报告将这一群体定义为2024年收入在4万美元左右或以下的三口之家。
该报告在分析中采用了联邦贫困指导线来确定一个家庭属于哪个群体。经济学家们认为,收入在贫困指导线5倍到15倍之间的家庭属于上层中产阶级——因此他们设定的范围是13.3万美元到40万美元。
温希普说,高收入群体不断壮大的原因在于,随着时间的推移,工资增长速度超过了物价上涨速度,尤其是对受过大学教育的白领工作者而言。
拥有大学学位让一个家庭有很大机会进入这个群体:根据报告作者之一罗斯作为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非常驻研究员在2021年采用类似方法进行的另一项分析,55%拥有学士学位的人和68%拥有研究生学位的人进入了上层中产阶级或富人阶级。
已婚或同居家庭进入上层中产阶级的机会更大——原因包括双薪收入、成本分摊和共同储蓄。城市研究所的分析发现,上层中产阶级和富人阶级中超过80%的人处于已婚或同居状态。
加布里埃尔·马丁内斯(Gabriel Martinez) 2015年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物流,年薪5万美元。经过一系列加薪和升职,如今34岁的他在一家大型科技公司工作,年薪达到18万美元,此外还有奖金和股票薪酬。
马丁内斯在职业生涯早期曾为购买一辆昂贵的汽车而负债。他的妻子安娜(Anna)为攻读硕士学位背负了超过10万美元的学生贷款。为了还清妻子的学贷,他换了一辆更便宜的车,夫妻俩还减少了外出就餐或买衣服等开支。
如今,他们共同拥有一笔充裕的应急储蓄基金,并在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市外的小镇伯尼拥有一套1,700平方英尺的住房。他们将收入的10%奉献给教会,并且能够轻松应付一次性的大额开支,比如为家中两个年幼的孩子中的一个出生时支付的4,000美元医疗费,或是支付1,200美元的暖通空调系统维修费。
马丁内斯说:“在我们俩成长的家庭,那样的开销是灾难性的。”他的父亲在得克萨斯州政府工作,年收入不到4万美元。“我非常感激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家,让我不必停留在父亲当年的水平。”
马丁内斯说,他们现在担心的不再是买菜的钱,而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孩子不被惯坏,因为在他们居住的小镇上,有些青少年开着豪车去高中上学。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一项采用不同方法的分析也发现,高收入美国家庭比例正在增长。该分析发现,2023年,19%的美国人属于“高收入”群体,高于1971年的11%。
皮尤研究中心将高收入群体定义为收入超过中位数家庭收入两倍的人群,这意味着,2024年一个三口之家的年收入需要达到约20万美元或以上。虽然经通胀调整后,所有群体的收入都大幅增长,但富裕家庭的收入增长要快得多。
皮尤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理查德·弗莱(Richard Fry)说:“每个人的境况都在变好,但高收入家庭尤其如此。”这个群体的财富增长尤为明显,也得益于不断上涨的房价和近年来的牛市。
但即使是对自己的财务状况感到满意的人,也常常对更广泛的经济前景持悲观态度。
希林和他的妻子南希·希林(Nanci Shilling)每年总收入约为22万美元,南希在另一家化工厂的会计部门工作。他开一辆2015年款的福特F-150,但大约五年前,他奢侈了一把,建了一个嵌入式游泳池。
希林觉得,自己肯定比没上过大学的父母过得好。但他对自己23岁的儿子布莱克(Blake)没什么信心,布莱克还是个学生,目前和他们住在一起。他不确定儿子这代人能否继续保持这种上升轨道。“我认为他们会过得很艰难,”他在谈到儿子这一代人时说,并提到当前的生活成本。
虽然上层中产阶级的美国人可以轻松负担衣服和电子产品,但其中许多人在为美好生活的几大支柱买单时仍然感到捉襟见肘,比如买房子和送子女上大学。
南希·希林和兰迪·希林与儿子布莱克在他们位于得州休斯敦郊区亨布尔的家门外。
46岁的劳拉·希尔兹(Laura Shields)和她的丈夫在职业生涯的早期曾背上信用卡债务。他们在2008-2009年金融危机低谷时卖掉了房产,第一次购房经历让他们亏了2.5万美元。为了支付两个儿子的每月托儿费用,他们过着月光族的生活。
住在新泽西州的希尔兹直到疫情期间才开始觉得财务上宽裕了一些。和许多美国人一样,当时她获得了加薪,开销也有所下降。这对夫妇现在年收入约24万美元,这让他们得以偿还大量信用卡债务并积累了储蓄。他们现在有能力负担一些额外开支,比如学校组织的欧洲旅行。
他们的大儿子还有不到两年就要上大学了,他们告诉儿子,他们会像希尔兹的父母为她所做的那样,承担他本科学位的费用。但这几乎肯定需要申请贷款。希尔兹说:“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76岁的克里斯·沃根(Chris Wogan)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费城的一栋排屋里长大,家里有七个兄弟姐妹。他回忆说,当时父母给他买一副棒球手套都会犯难。沃根在大学和法学院毕业后,曾担任法官和宾夕法尼亚州众议员。
沃根每年有大约17.5万美元的退休金,此外还有股市投资和社会安全福利带来的额外收入。他和妻子苏珊(Susan)已多次乘坐维京游轮(Viking cruises)游览欧洲,最近还在宾夕法尼亚州一个退休社区买了房,那里配有室内和室外游泳池。
他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中层’中产阶级。我的境况可能比我预想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