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美十年的我,决定回国啃老

虎嗅 2026-02-09 16:23+-

18岁出国读书,毕业后移民北美,在美国大型互联网公司工作,这是一个自由穿梭于不同文化背景的新时代青年的肖像。

但很快地,王生就厌倦了这一切。回国又离开,再到“躺平”成为“全职儿女”……人到中年始终徘徊在不确定里。

原本以为多元背景会带来更多选择,却让自己失去了找到理想生活的能力。

美国大厂 vs 国内大厂

王生当年选择出国,一定程度上是听从了父母的建议。

从小性格内向、在中学阶段遭受过同学排挤的王生一度生活得非常痛苦,在父母安排下,他选择去加拿大读本科。父母和他都认为,离开带来创伤的环境可能会帮助摆脱过去的阴影。

毕业后,年轻的王生满怀技术理想。顺利拿到枫叶卡后,他的计划是加入北美最顶尖的互联网团队、拿到最高的薪水,甚至还想象过未来创业的蓝图。

起初,他沉浸在精英云集的兴奋感中,在外人看来,美国互联网企业的创新氛围属于全世界顶尖,但慢慢地,现实与梦想却渐行渐远:

在这家互联网公司里,王生接触到的大部分同事都是程序员或产品经理,虽然大家来自世界各地,日常聊天的话题却一致集中在孩子上了哪个私立学校、怎么买到更好的房子、怎么在公司里拿到更好的薪资待遇、比起技术很多人更愿意谈论投资股票,热衷升职甚于创新,这完全不是他当初设想的。

“攀比和内卷其实都是预料之中的,但待久了之后,你会觉得充满了虚无感,那种落差有不小的冲击力。”

工作了两年后,厌倦美式大厂的生活方式,王生选择短暂回国,等待他的却是更加糟糕的体验。

在国内,王生进入了一家实行大小周模式的互联网公司,私人时间被压榨是家常便饭。

最让王生不能接受的是,他所在的公司每周都会开“数据美化会”,通过技术手段、统计方法的调整使数据更好看。在王生看来这个在国内互联网公司里非常常见的行为属于“数据造假”的范畴。

“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但我不能接受这一切。”

超长的工作时间、巨大的工作压力与价值观的冲突,三者作用之下王生仅仅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两个月便选择了辞职,再次回到加拿大。

在北美十年的我,决定回国啃老

回国当全职儿女

曾经以为出国就能解决的问题,最终却以另一种形式卷土重来。

他发现自己对于身处一个集体之中非常抗拒,无论是学校还是公司,“在哪里都是不开心的”。

从大公司到小型创业公司,从甲方到乙方......现在回忆起来,每段工作中,他都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开始入职时因为新的工作内容感到兴奋,入职两周就觉得一切都无聊透顶,半年后迫切地想要辞职。

意识到这一点后,王生开始尝试寻找循规蹈矩上班之外的生活。2022年他所在的公司倒闭,王生顺其自然做了一段时间自由职业者。

2023年,随着国内逐渐放开,他再次产生了回国生活的想法。

他最先需要面对的是父母的反对。父母认为他有能力在北美过上很好的“中产生活”,此时放弃是不明智的选择。为了让父母转变看法,他做了很多“向上管理”。

他有意识地管理着父母的期待值,“就是想让父母认可自己当下的选择,找到彼此满意的相处方式。”

“喊穷”也是一个重要方法,北美近年来的通胀速度非常快,尽管在互联网行业里的收入不错,但是生活成本同样不低。“国内物美价廉的生活环境,能够极大降低我的开销。”

回国后,王生选择了在家躺平做全职儿女。背后的底层原因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相对不错,哪怕自己不上班赚钱,也不会影响家里的生活质量。

在家躺平固然轻松,不过更困难的仍旧是寻找自己想过的理想生活。

在国内,王生需要面对完全不同的生活经验,几乎没有交到新朋友。“过去十几年都不在,自然就没什么共同语言。”

现在的他,每年都在加拿大与国内之间往返,只是为了见一些朋友。他不确定自己属于哪一边。或许,这种不断徘徊、始终无法停下的状态,本身就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 最新评论
  • WHBD

    回國:從「凱旋」到「落選」 當最後一次被裁員的消息傳來,我沒再投簡歷,而是買了回國的單程機票。我想著:帶著北美大廠的經驗,回國總能有一席之地吧? 現實給了我一記清脆的耳光。 在國內的面試間裡,我成了**「大齡低效」**的代名詞。HR 盯著我 30 多歲的年紀,欲言又止:「你的背景很好,但我們團隊平均年齡 26 歲,你確定能適應 9-9-6 的節奏嗎?」 我能架構複雜的分散式系統,卻在面試官逼問**「八股文」**底層細節時語塞。我看著那些比我小十歲的面試官,眼神裡透著一種看「過時零件」的憐憫。在追求極致效率和壓榨體力的環境裡,我的經驗不叫財富,叫「成本太高」。 結局:客廳裡的「躺平」與最後的避風港 回國三個月,面試了十幾家公司,從意氣風發到自我懷疑。最終,我決定不找了。 我回到了老家。每天早上不再是為了 Stand-up Meeting 焦慮,而是陪著我媽去早市挑選新鮮的小青菜;下午不再是盯著 JIRA 票證,而是坐在陽台曬太陽,看著我爸修剪那幾盆快乾枯的綠植。 有一天,我媽小心翼翼地問我:「還回美國嗎?」 我喝著兩塊錢一袋的茶包,看著電視裡無聊的綜藝,輕聲說:「不去了,就在家賴著你們,行嗎?」 我爸愣了一下,隨後笑著拍拍我的肩膀:「行啊,家裡又不缺你這口飯吃。你這十年,太累了。」 那一刻,我所有的防禦徹底崩潰。 有人說我是失敗者,說我浪費了十年的黃金期。但只有我知道,在經歷了異國他鄉的十年漂泊和職場絞肉機的洗禮後,這份「啃老」與「躺平」,是我對這個瘋狂世界最溫柔、也最決絕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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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HBD

    十年前,我拖著兩隻裝滿夢想的行李箱踏上美利堅。那時的我,篤信「天道酬勤」,以為刷通了 LeetCode、進了矽谷大廠、拿到了那份令人艷羨的六位數美金薪水,人生就此通關。 沒想到,十年後,我主動按下了人生的「格式化」鍵。 北美:一場沒有終點的「身分」馬拉松 在北美的第十年,我終於意識到,所謂的中產生活,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IT 職場的寒冬比想像中更冷。曾經的避風港變成了修羅場,裁員潮(Layoffs)像無差別的雷擊,隨時可能落在頭上。早晨打開電腦,如果 Slack 無法登錄,那便意味著你與這間公司的連結被物理性切斷。在那之後,是** 60 天的 Grace Period**——那是架在所有 H1-B 簽證持有者脖子上的斷頭台。你得在兩個月內找到新東家,否則就得像個敗軍之將一樣捲鋪蓋走人。 更令人絕望的是綠卡。那張薄薄的卡片,是長達十年的排期,是無法隨意跳槽的枷鎖,是每一次出入境時對海關臉色的惴惴不安。為了那份不確定的「自由」,我交出了人生最精華的十年,卻發現自己依然是個「高薪流民」。 高物價則像抽血泵。房租、地稅、保險、隨便一頓簡餐就破 30 塊美金的物價,讓稅後的薪水顯得如此單薄。我住著寬敞的房子,卻在深夜看著空蕩蕩的冰箱,感到一種深不見底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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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舒满粥

    一看,就是编的。这人根本就没在所谓“美国大型互联网公司”工作过!! 美国同事谁与你谈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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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ry

    太自恋,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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