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秘密拍下新疆集中营的关恒 获美国政庇
周三,一名美国联邦移民法官准予了一名中国异见人士的政治庇护,此人曾冒着巨大风险,秘密记录了中国对维吾尔人的大规模拘禁和监控。
现年38岁的关恒于去年8月在纽约州北部被拘留,其支持者一度担心他会被遣返回中国。人权活动人士表示,一旦回国,他几乎必然会遭到迫害。
在人权倡议者、民主党人以及《华尔街日报》社论版的强烈呼吁下,川普政府曾试图转而将其驱逐至乌干达。
随后在12月下旬,政府撤回了这一请求,关恒仍被关押在移民拘留所。
他还指出,国务院向法院提交的一封信函中,详细说明了关恒在记录中国政府侵犯人权行为中所发挥的作用。
美国国土安全部的律师尼尔斯·格里在听证会上表示,该部门可能会对这一裁决提起上诉。该部门有30天的上诉期限,在此期间关恒将继续被关押。
这一裁决是川普政府强硬移民政策的一次罕见挫败。如今,赢得庇护案件已变得极其困难。
但在关恒的支持者看来,他的庇护理由似乎非常充分。
2020年,他在中国居住期间前往新疆,秘密拍摄了主要关押维吾尔人(一个以穆斯林为主的民族)的拘禁中心视频。这些中心是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发起的一场严厉运动的一部分,旨在对维吾尔人进行思想改造,并根除共产党所称的助长抵抗和极端主义暴力的危险思想。
2021年,关恒逃离中国,经由厄瓜多尔,随后从巴哈马乘坐一艘小型充气艇抵达佛罗里达。在海上航行期间,他公开了这些影像资料,视频记录了庞大的拘禁营,详细展现了高墙、岗塔和铁丝网。
这些影像成为极为罕见的视觉证据,揭示了中国镇压维吾尔人的规模与残酷程度,也驳斥了北京关于这些人是自愿居住在这些中心的说法。
此前数年,维吾尔族问题成为川普政府与北京关系中的一个主要摩擦点。在川普首个任期的最后一个完整工作日,美国国务院正式将中国政府在新疆的行为定性为“种族灭绝”。
大西洋理事会(一家致力于推动国际交流的非营利机构)的人权律师莱汉·阿萨特表示,关恒提供的“令人信服的第一手记录,为川普政府关于这些暴行构成种族灭绝的调查结果提供了有力支撑”。阿萨特的弟弟自2016年起就被关押在新疆。
发布这些视频后,关恒申请了政治庇护,加入了逾300万人等待案件在超负荷运转的法院系统中审理的队伍。去年夏天,他刚搬到纽约州北部不久,就在一次针对其室友的移民执法行动中遭到波及并被拘留。
在获释前接受电话采访时,关恒表示,他向移民执法人员出示了相关文件,并告知对方自己已申请庇护,且持有在美国合法工作的许可。但他说,执法人员似乎并不感兴趣。
“他们关注的重点主要是我如何抵达美国,”关恒回忆。“所以我如实告诉了他们。”
关恒曾担心自己会被遣返回中国。他居住在台湾的母亲罗云(音)曾表示,在新疆视频发布后,甚至连关恒在中国国内的远亲也遭到了警方的盘问。
去年12月,国土安全部转而试图将关恒遣送至与乌干达,这并未打消他的担忧,因为乌干达与北京在政治和经济上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感觉非常不合理,”他说。
几天后,国土安全部发布了一项新指令,将遣返乌干达的对象限制在来自大多数其他非洲国家的移民。

关恒,摄于台湾。去年8月,他在纽约州北部被ICE拘留。 via Luo Yun
尽管经历数月煎熬,关恒表示,他并不后悔逃往美国的决定。他说,他理解在非法移民持续上升多年之后,川普为何采取如此强硬的立场。在他看来,国家层面的移民政策本就经常摇摆变化,而自己恰好赶上了政策收紧期。“我只是有点倒霉,仅此而已,”他说。
他说,美国是一个遵循法律的国家。他乘船抵达佛罗里达海滩后不久,曾远远地看到一辆车在路口停下。“周围没有其他人,没有车,也没有行人,可那位司机仍然遵守规则,”他回忆道。“这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关恒说,拘留所里的漫长日子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反思人生,他希望做出重大的人生改变。过去,他更像是一匹独狼,习惯独来独往。但在拘押设施里,他与其他被拘留者建立了友谊,其中包括一名来自喀麦隆的移民,在他情绪最为低落的一段时期,这名移民帮他走了出来。
这段经历让关恒意识到人与人之间联系的价值。
他说,“我想去帮助别人,也许那样也能让我的生活更加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