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 年,中国网民再次爱上了孙悟空

新世相 2023-12-05 11:34+-

  今年是 86 版《西游记》播出第 37 年,必须要分享一个让我深有同感的发现:

  2023 年,全网都不可救药地再次爱上了孙悟空。

  大家从高糊 720P 画质里截图,拿他做头像,叫他“空空”。

2023 年,中国网民再次爱上了孙悟空

  聊天群里,经常出现他的表情包,比如这个经典的 “烦死了”。

2023 年,中国网民再次爱上了孙悟空

  短视频里,有三分之一都在用孙悟空的配音。说实话,很多人对那些视频的包容力,因为孙悟空的声音提升了一个等级。

  B 站上,凌晨 3 点还有 200 多人在线看他,弹幕上一水儿的表白:

  俺老孙来也。

  嫁给这只猴子是我的梦想。

  美猴王,是光听到名字就有安全感的存在。

  你可以永远相信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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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瓣曾有过一个投票,谁是国产剧男主人设天花板?

  估计谁也没想到,是孙悟空高居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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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实话,你很可能跟我一样,之前并没太把孙悟空当成一个“人”来看待过,他是一个早已成名的英雄:

  你视野里第一个会七十二变的人,敢上闹天宫下闯地府的人,不服管束的人,不拘小节的人,呼风唤雨的人。

  很难想象,2023年我们重新爱上孙悟空,竟是因为他身上不怎么英雄的部分:

  普通,软弱,甚至柔和。

  你看,我把这些词提出来,都会觉得跟他的人设相悖。

  但只要你稍微留意 86 版《西游记》的细节,就会发现证据:

  他并非毫无耐心,他帮姑娘捡菜,安慰妇人别怕,给猴孙送仙果和酒;

  他并非脾气暴躁,只会打打杀杀,他看到路人挨饿,会送吃的给他,向女子问路,他会说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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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碰上一个投河自尽的人,他不指责,不让对方想开,只是说: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并不粗枝大叶,能一眼认出多年前摘桃子给他吃的牧童。

  过去这么些年,我们太习惯带着上帝视角,怀着热血称颂他。

  孙悟空是个足够强大的角色,可这个故事里最动人的地方,却是他最不强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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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始一登场,设定是海边一块山峰崩裂,化出的一个石猴。

  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自由奔跑在海边,就是个傻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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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时虽然引来了地动山摇,但也没啥人看好他。

  玉帝看他:是个石猴啊,不必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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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金星叫他:妖仙。

  其他神仙叫他:野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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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进凌霄宝殿,四大天王都没正眼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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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些我们已经能全文背诵的桥段,骗他当弼马温,封他“齐天大圣”,糊弄他不要兴风作浪。蟠桃会唯独不请他,直接导致了他大闹天宫。

  他在天上不受重视,其实在人间也是。

  没人教过他穿衣服,全身是毛,被村民看见,叫他妖怪,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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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好了衣服,在集市上前一秒好心帮妇人一起捡菜叶。

  下一秒就被当成异类围观嘲笑,嘲笑他是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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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帽子穿了鞋子去饭馆,看起来更正常了些,想融入大家,想拼桌学习吃饭,又吓走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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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辣椒辣到,衣服漏出了猴屁股,所有人都围过来笑他“露屁股啦,露屁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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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是猴生最大的黑历史。

  遇到唐僧情况也没好。

  观音院长老见到悟空,直接发问:

  长老,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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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到了高老庄,八戒的岳父高老爷叫他“雷公嘴和尚”,不相信他能捉妖。

  悟空被质疑本领,这才反驳:

  为何以貌取人?

  我帮你捉妖,你管我相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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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反容貌焦虑大师。

  但我必须辩驳一句,我们悟空,是出了名的“美猴王”。有博主统计,《西游记》里他的衣服整整就有 44 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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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电视剧里亲口说的:他本来要叫石猴大王,但小猴子说他心性灵清,形容俊美,就叫美猴王。

  觉得他不美的,都是猪油蒙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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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可谓是初代“小镇做题家”,他的本领可都是自己苦学来的。

  他这一猴生,有两大 KPI。

  第一个是求得长生不老之术。只为了不再看到花果山的猴儿们在自己面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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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撑着木筏,漂洋过海,从花果山划到菩提祖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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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无旁骛,不知学了多久,只知道山桃熟了 7 轮,被自己饱饱吃了 7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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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给自己制定了清晰的学习标准,要实用,要能快速完成长生不老的 KPI。

  求仙问卜、念佛诵经、参禅打坐,可得长生吗?

  不可不可。

  那不学不学。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

  打坐参禅,不如弄棒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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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学法术主要追求强度,名字要听起来就厉害。

  学 72 变,不学 36 变;

  学可以翻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不学简单的腾云之术。

  菩提提醒他,前者需要苦练。

  悟空发表好学生名言:

  再苦再难我也要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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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 KPI 是要摘下金箍,要自由。

  菩萨告诉他,金箍要约束他接受管教,只有好好扶持唐僧,求取真经后才能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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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过去,我印象里只有他被唐僧念到满地打滚的场景,我以为他很不甘心,很痛苦。

  但我这次看到的细节是:

  他知道了解除这道大难题的方法,开心到摇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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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今天才反应过来,为啥小时候看《西游记》,总觉得悟空着急忙慌,猴急猴急的:

  每集开头第一句,几乎都是他在催促八戒,

  快点,快点。

  跟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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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头禅是,赶路要紧,赶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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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不动就要去评理,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立马去找玉帝、菩萨和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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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妖精能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打败,开始下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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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难怪悟空对取经如此上心,这可是关乎“自由”的猴生头等大事。

  我也总结了下他的学霸秘笈,第一招:敢。

  朱紫国国王病了一年多,谁都医不好,悟空凭借草头方就敢接,给他悬丝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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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被铁扇公主一扇子扇晕,扇到了天边,扑扇着大眼睛问灵吉菩萨,这什么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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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后还敢来借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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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悟空身上,我充分感受了那句话,“世界是个草台班子”,只要你别怕,只要你敢,就成了一半的大事。

  还有第二招:嘴甜。

  听到太白金星从天上来,立马改口从“老头”变成“老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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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求于牛魔王,牛大哥,还记得小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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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毗蓝婆菩萨解唐僧和八戒的毒酒,弯腰翘脚鞠躬,老孙有礼了,你可不能推辞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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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箍棒被妖怪收走,会去求玉帝派兵收服妖怪,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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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要时,悟空对妖怪也会低头,在九头虫宫里没找到被偷的宝物,冒昧前来,失礼了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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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以上招术都失败了,悟空还有个看家本事: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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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多能屈能伸的一只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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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大后如果你重看《西游记》,一定会和我一样发自内心地生出一个疑问——

  唐僧和孙悟空到底谁是谁的师父?

  不信你看以下悟空的金句发言:

  路遇一座高山,唐僧担忧山高如何过去。

  悟空: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山上一定有路,我们走路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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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僧怕遇到妖怪,耽搁了去灵山的时日。

  悟空:只要一片赤诚,灵山就在你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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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到雷音寺,必须经过一条极细极细的木棍小路,唐僧和八戒害怕。

  悟空劝慰:这是正路,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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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坐无底的船渡河。

  唐僧:这无底的船儿怎么能渡人呢?

  悟空大智慧道:无底的船儿,好普渡众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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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取到经书,佛祖掐指一算只有 80 难,不够九九归一,观音施法把他们从天上跌落到凡尘。

  唐僧哀愁:我等既已成佛,怎么驾云不济,跌落尘埃啊。

  悟空镇定:凡事自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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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书被水淹,破了几页。

  唐僧忧心:都怪我们没有看管好,佛本行经已经残缺不全了。

  悟空冷静:不妨事,天地本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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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句,哪像他们嘴里“泼猴”说出来的话。

  真想对十几年前搬着板凳,坐在电视机前的自己说,快记下大圣的金玉良言,长大能少走不少弯路。

  顺便说一句,爱情,我们猴哥也懂:

  对于对的人,爱情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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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鸟暂时离分,必有重逢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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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不对的人,爱情是:多情只会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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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情事故也是,请菩萨帮忙,她还未梳好妆,悟空就在门外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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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投河自尽的真公主,他不是粗暴简单地让她别难过,而是拿出一片真心问她:

  和我说说受了什么委屈?

  因为怕吓到对方,他甚至特意换了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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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称呼上相当有礼数,会教导冒冒失失的八戒:

  见了小的要叫姑娘,见了老的要叫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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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会主动帮人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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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哪只是他们师徒四人取得了真经啊。

  十几年后才发现,原来坐在电视前的我,也取到了一则真经——到底怎么为人,到底如何处世,都是孙悟空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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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西游记》,最让人代入的是悟空。

  他没有像唐僧一样的名贵出身,不会和八戒沙僧一样知足常乐,一路上受的磨难最多。

  但他从没有生出邪念变坏。以他的能力和本领,大可以像六耳猕猴一样自立门户。

  他没有。他没有站在上位者那边,没有站在权力、金钱那边。

  他站在老者、弱者那边。

  路过在火焰山,他会拿出自己不多的食物,分给村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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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会给老人捶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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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到三年不下雨的凤仙郡,听到这是他们家最后的粮食,他立马放下馒头,让小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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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情义那边。

  找了三年法子的凤仙郡郡主听到悟空能降雨,要赏他黄金,悟空不肯,他不为钱而降:

  要说千金酬谢,

  半点甘霖都不给。

  要说拯救黎民,

  老孙倒是能送你一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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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山附近寇府的女儿和亲戚沃斯自幼定亲,寇员外夫人嫌弃沃斯家道中落,没钱,有辱家声,要退亲,悟空罕见地插手了别人的家事:

  岂能嫌贫爱富,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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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爱自由,最讨厌权威等级那套。

  第一次到凌霄宝殿,太白金星让他不可高声,还要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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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面应允,然后一个闪现就进去了。

  玉帝仅仅因为凤仙郡郡主打翻了贡品,没让外出的他吃上桃子,设法要等鸡吃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才给他们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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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目天王不敢说,只敢指指天,是他降罪。

  悟空不怕:不管他降不降罪,我问那玉帝老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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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骂玉帝:你是滥发淫威,没事找事儿。

  你知道他们有多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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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特解气,平时因为打碎一个琉璃碗就贬人下界的玉帝,全剧第一次吃瘪认错。

  悟空带着龙王给凤仙郡下雨,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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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里面唯一一个敢冲撞权威的人。

  观音菩萨的禅院受人香火,院主却和妖精私通抢走了他们的袈裟,悟空让唐僧别祷告了,都是菩萨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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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来给了他们无字经书,悟空:这极乐天佛地竟也有此等昧良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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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意气风发的一次,他大闹天宫,跳上玉帝皇座逼宫:

  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长生不老

  会驾筋斗云,一纵就是十万八千里

  如何坐不得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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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悟空,最见不得别人不自由。

  车迟国国王被道士蛊惑,要和尚做苦力,他一人给了跟猴毛:

  如果有人拦你,你们就大喊齐天大圣。俺老孙就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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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看见长得漂亮的女生,都想掳去当老婆,悟空再次现身:

  呸,你个强霸人妻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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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最妙的细节是,他在天庭当弼马温。他养的马,可以在天河吃草,可以在天界撒欢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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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自己的花果山和小猴子,那应该是全天下最自由的一个地方。

  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

  之后去天庭、去取经,虽然有被限制,但他在自己能做的范围里做了最大的反抗。

  一个很讽刺的细节是,他们求取的真经需要用“人事”来换,要给看守的佛祖,礼物财宝之类的贿赂,唐僧瞒着悟空给了唐太宗赐给他化缘的紫金钵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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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孙悟空没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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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取经这一路,真的吃了大苦。外部有妖怪,客观环境不好就算了,队友也不太配合。

  你画了个带法术的圈,让他们在此圈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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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偏要出,还怀疑你的人品,不相信你的判断。

  你说不能上船,他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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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也在不停耍猴,说个最离谱的,狮驼岭的大鹏鸟是佛祖的亲娘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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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九九八十一难里,三分之二难的都是悟空。

  但他没有过自我放弃,一直有办法。

  这一路悟空为了过关,假扮过牛魔王,白无常,小旋风,胡编的浪荡游神,不下数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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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被困住了,没人可帮忙,就想办法自救,撬门、电焊样样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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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怨。

  被压在五指山下,天上在喝酒看歌舞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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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被压得只能伸出小手拨开石头,也就说了一句,俺老孙被你们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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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 500 个春夏秋冬,成千上万次的下雪、下雨、电闪雷鸣,他没有崩溃。

  会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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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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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小孩一起吃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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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部《西游记》最让人心痛的一次,是教悟空本事的菩提师父要赶他走,别说是他的徒弟。

  还立了誓,从今往后,不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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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他惹了取经路上第一件大祸,偷吃人参果,推倒人参果树,惹得镇元大仙大怒。

  他找遍了整个天庭,翻遍了自己的通讯录,都没找到人帮他。

  他走投无路,回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道观,结果曾经欢声笑语的学本领之地如今布满了蜘蛛网。

  然后,这只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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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观猴生,这是最无助,最心碎的一次。

  原来孙悟空在成佛之前,也是哭过的。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这就像是摄影机移走,我们走进了巨幕的后台,洞悉了那些大英雄的一个秘密。

  却也恰恰是因为这个秘密,你会意识到,相反地,那些温和的、良善的、偶尔软弱的人,其实在你不知道的另一面也是英雄。

  很多年前,当我们还是些小毛头时,几乎毫无例外,我们都举着从各种地方搜罗出来的棍棒,纷纷宣称自己是孙悟空。

  没有人想当唐僧,他不会飞,打不死妖怪,懦弱,啰嗦。没有人想当猪八戒,在孩子们的角色扮演游戏里,当猪八戒是一种惩罚,一种无奈的讨好。至于沙和尚,他是生活里一定会存在的配角。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想当孙悟空。

  但在 2023 年,我突然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我们的愿望或许已经实现了。

  因为,那个并不叱咤风云、并不强大可靠、未必能呼风唤雨的人,也是孙悟空。